我站在那儿没有说话。
山不回应人,但能让人静。
我知道我此刻是安定的。
——
下山的时候,我没有走原路,而是从另一侧绕下。
山脚的村子不大,几条直路,房子都是老砖房。路边有人晒玉米杆,黄的,被太阳照得发亮。一个老头坐在板凳上修理渔网,手法稳,不急,他看到我,只是抬头点点头,又低下去继续干活。
村子尽头有小河,河水不深,河床铺着大小不一的石头。水流清,能看到在水底慢慢动的小鱼影。
我蹲在河边,用手捧了点水洗脸,水冰,却不刺。那一瞬间,我有一种被从头到脚重新梳过的感觉。
像是身上沉的东西,暂时被冲开了。
——
下午我准备离开。
村口有一辆中巴开往本溪城方向,车不大,座位旧,车窗有划痕。我上车的时候,车里只有五六个人,大家都很安静。车一启动,山路弯多,发动机声音沉沉的,仿佛车子也在喘。
车开到半途中,经过一片大面积的桦树林。树干细白,树皮一层层剥着,像有人用刀轻轻刮过一样。春还没完全来,树枝上只有一点淡黄的新芽,但已经能看出来它们会很快绿起来。
风从窗缝吹进来,有种带着点木屑的清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