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的那天,下着雨。
不是倾盆的大雨,是那种能把城市慢慢泡软的细雨。
雨水顺着书店门口的玻璃往下流,像一条条被拉长的线,把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块块灰色。他推门进来时,伞没有完全收好,水珠顺着伞骨滴在地板上,他却像没察觉似的,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
他背着一个很旧的画夹。
画夹的边角被磨得起了毛,拉链有一段已经坏了,只能用一根细绳缠着。
“地上我一会儿擦。”
他说,语气有点局促。
我摇头,让他进来。
他坐下的时候,画夹被他小心地放在腿边,像放一个孩子。
他看上去四十出头,头发有些乱,指甲缝里残留着洗不干净的颜料痕迹,蓝的、绿的、暗红的,像是长期渗进去的。
“我是画画的。”
他说。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大,甚至有点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