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才勉强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近日朝堂局势或许会有大变化。公主殿下必须立刻赶回封地,我沈家人也必须随侍公主殿下左右,护她安危。”
徐青玉轻咬贝齿,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这些,我都知道。说些我不知道的。”
沈维桢轻轻一笑。
他本就病着,这一笑开,仿佛眉宇间的愁绪,也在此刻尽数融化开。
他的笑容,温润如玉,却又带着一丝脆弱,让人忍不住心疼。
“阿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没那么脆弱。公主殿下随行,有最好的大夫。曹大夫也说,我这症状有所缓解。”
“你放心,我还不曾教会你,《月明》这一首曲子,我不会死。”
“我会在青州城…等你。”
可是,这不是徐青玉想听的。
她想听什么,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或许是想亲耳听到沈维桢说一句他不会死在回去的路上。
可是那样又显得太过任性。
她只觉得,自己像是在一滩急流之中,使劲挣扎,耗尽了全身力气,却也上不了岸。
可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呐喊。
她想去更高的地方。
都说高处不胜寒,可她偏偏觉得,高处的风景更好。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为难,沈维桢半点多余的话也没多说。
只是伸出手,重重地落在她的肩膀上,语气坚定:“杨老三此人两面三刀,我看你似乎想要用他,所以就逼着他签了卖身契。”
他将杨老三的卖身契交到徐青玉的手里。
徐青玉神情茫茫然。
她眼睛酸涩。
再也没有人会为她考虑这般妥帖了。
“公主殿下似乎有话要对你说,你先去见她。”
徐青玉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忽然,她心有所感,停下脚步,蓦地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