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国际机场的清晨,候机大厅里弥漫着咖啡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陈遇站在值机柜台前,看着电子屏上闪烁的“CA981 滨海→纽约”字样,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三天前刚送走国家专家组,今天又要飞往地球另一端。
“遇哥,行李都托运了。”毛蛋推着两个大箱子过来,额头上都是汗,“赵强准备的饵料和钓具单独走特殊通道,使馆开了证明,应该没问题。”
陈遇点点头,目光扫过四周。周明和王磊在不远处站着,看似随意地观察着人群,但陈遇知道他们时刻保持着警惕。张伟则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陈总,攻击还在继续。”张伟头也不抬地说,“频率降低了,但更隐蔽。对方在尝试渗透我们的VPN节点。”
“能追踪到吗?”
“在尝试,但对方用了Tor网络,加上至少七层跳板。”张伟推了推眼镜,“不过我发现一个规律——攻击总是在美国东部时间上午十点到下午两点之间最活跃。这个时间段,正好是咱们的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
“夜猫子战术。”陈遇沉吟,“他们知道这个时间我们防御相对薄弱。张伟,你留守国内,把网络安全团队分成两组,昼夜轮值。”
“明白。”张伟抬起头,表情严肃,“陈总,你们在美国一定要小心。杨大校说,‘渡鸦’虽然垮了,但残党可能更疯狂。”
这时,林莉带着孩子们来了。希希背着个小书包,安安抱着个毛绒海豚,两个孩子都穿着印着中国国旗的T恤。
“爸爸!”安安跑过来扑进陈遇怀里,“你真的要去美国吗?”
“是啊,去给李默叔叔他们加油。”陈遇抱起女儿,“安安在家要听妈妈的话,按时完成作业。”
“我会的!”安安用力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香包,“这是我做的平安符,里面有艾草和薰衣草,妈妈说能安神。爸爸你带着,睡不着的时候闻一闻。”
陈遇接过香包,心里暖暖的:“谢谢宝贝。”
希希走过来,递过一个U盘:“爸爸,这是我整理的美国钓鱼资料,还有密西西比河的水文数据。我查了,比赛地点的水温、流速、鱼种分布都在里面。”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陈遇惊讶。
“昨晚。”希希推了推眼镜,黑眼圈很明显,“反正睡不着,就查了资料。爸爸,美国的大口黑鲈和咱们国内的有点不同,食性有差异,你跟赵强叔叔说,调饵料的时候要注意。”
陈遇看着儿子,又感动又心疼:“希希,爸爸谢谢你。但以后不能熬夜,知道吗?”
“知道了。”希希不好意思地笑了。
林莉走过来,给陈遇整理衣领。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风衣,长发披肩,眼睛有些红:“陈遇,一定注意安全。每天至少报一次平安。”
“我保证。”陈遇握住妻子的手,“莉莉,家里就辛苦你了。专家组那边如果有后续反馈,你处理一下。‘星煌-D7’的立项发布会,等我回来再办。”
“我知道,你专心比赛的事。”林莉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药盒,“这里面是常用药,感冒的、肠胃的、还有防过敏的。美国医疗贵,能自己处理就自己处理。”
“老婆,我就去一周……”
“一周也得带。”林莉不由分说把药盒塞进陈遇的随身包里,“还有,我给你行李箱里放了几包榨菜和老干妈,怕你吃不惯西餐。”
陈遇笑了,把妻子搂进怀里:“谢谢老婆,你想得真周到。”
广播响起登机通知。毛蛋那边,刘倩和朵朵也在告别。九岁的小姑娘抱着爸爸的腿不放手:“爸爸,你真的会给我带迪士尼的公主裙吗?”
“带!带最漂亮的!”毛蛋抱起女儿,“朵朵在家要乖,听妈妈的话,爸爸回来检查你作业。”
“嗯!我一定得全优!”
另一边,赵强也在跟王静交代:“我那几个试验缸里的鱼,记得每天喂一次,换水周期我写纸上了。还有阳台那些饵料原料,不能晒太狠……”
“知道啦知道啦,你都交代八遍了。”王静笑着推他,“赶紧走吧,别误了飞机。”
团队通过安检,走向登机口。陈遇回头,看到林莉一手牵着希希,一手抱着安安,三个人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他用力挥了挥手,用口型说:“等我回来。”
林莉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二
十二小时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陈遇走出舱门,时差和长途飞行的疲惫一起袭来。美国东海岸的下午阳光刺眼,空气干燥。
“陈总,这边。”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陈遇转头,看到周明和王磊已经在出口等着了。两人都穿着便装,背着双肩包,看起来像普通游客。
“你们不是昨天才到吗?时差倒过来了?”陈遇问。
周明接过陈遇的行李车:“习惯了。杨大校让我们提前来打前站,摸清情况。车在外面,先送你们去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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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机场,一辆黑色福特探险者等在那里。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华人,看到陈遇,用带着广东口音的普通话打招呼:“陈先生好,我是驻纽约总领馆的小林,这几天由我为大家服务。”
“麻烦林师傅了。”陈遇上车。
车子驶向曼哈顿。毛蛋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感慨道:“纽约还真繁华,比电视里看着还夸张。”
“繁华背后也有阴暗。”王磊淡淡地说,“我们昨天到了之后,在酒店附近发现了可疑人员。已经报告领馆,加强了安保。”
陈遇心中一紧:“什么可疑人员?”
“两个白人男性,在酒店大堂坐了四个小时,一直在观察进出的人。”周明说,“我们拍了照片发回国内,张伟正在查身份。不过他们今天没出现,可能换人了。”
车子抵达时代广场附近的酒店。办理入住时,前台服务员是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女孩,笑容灿烂:“陈先生,您的团队预订了三间行政套房,都在28层。这是房卡,需要帮您把行李送上去吗?”
“不用,我们自己来。”毛蛋接过房卡。
进入房间后,周明和王磊立刻开始检查。他们用仪器扫描房间各个角落,检查电话线路,测试网络端口。整个过程专业而迅速。
“安全。”周明比了个OK手势,“网络已经接入我们自带的加密路由器,窗户和门都装了警报器。陈总,建议您尽量不要单独外出,如果需要出去,至少两人陪同。”
“明白。”陈遇放下行李,走到窗边。28楼的视野很好,能看到半个曼哈顿,远处的自由女神像在夕阳下变成一个小小的剪影。
手机响了,是中国驻纽约总领馆的商务参赞打来的。
“陈先生,一路辛苦了。明天上午十点,钓鱼国家队抵达纽约,我们会派人去接机,然后直接前往比赛地点——密西西比州的维克斯堡。你们是跟国家队一起走,还是单独过去?”
“我们一起走吧,路上也有个照应。”陈遇说,“参赞,关于安保……”
“已经安排好了。”参赞的声音很沉稳,“维克斯堡当地警方会配合,我们领馆也派了人过去。另外,杨振军大校联系了美国相关部门,他们承诺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当然,你们自己也要提高警惕。”
“谢谢参赞。”
挂掉电话,陈遇洗了个澡,试图倒时差。但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全是事:国家队的比赛、可能的安全威胁、“渡鸦”残余势力、还有国内“星煌-D7”的研发……
他索性起床,打开希希给的U盘。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资料,分门别类整理得很好:密西西比河水文特征、当地鱼种习性、历年比赛数据、甚至还有当地气象历史记录。最让陈遇惊讶的是,希希还做了个简单的数据分析模型,预测了比赛期间可能出现的水情变化。
“这孩子……”陈遇心里又是骄傲又是心疼。
敲门声响起,是毛蛋:“遇哥,睡不着?赵强在楼下酒吧,说研究出了新饵料,让咱们去试试。”
“走吧。”
酒店酒吧里,赵强已经摆开了一桌子的瓶瓶罐罐。各种颜色的粉末、液体、颗粒状物,看起来像化学实验现场。酒吧服务员站在不远处,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赵哥,你这阵仗够大的。”毛蛋笑道。
“没办法,密西西比河的鱼跟咱们国内的不一样。”赵强拿起一个小瓶子,“你看这个,我分析了当地鱼类的食性,发现它们更喜欢带甜味的饵料。所以我调整了配方,加了点蜂蜜提取物。”
陈遇凑近闻了闻:“味道不错,但会不会太甜了?”
“所以要搭配这个。”赵强又拿起另一个瓶子,“酸味调节剂,平衡甜度。我试了几十种比例,终于找到最合适的。”
他调出一小团饵料,递给陈遇:“遇哥你闻闻,是不是有那种……水果发酵的香味?我管这个叫‘密西西比秘酿’。”
陈遇仔细闻了闻,点点头:“有创意。不过赵强,饵料只是辅助,关键还是看钓手的技法和装备。李默他们适应得怎么样?”
“应该没问题。”赵强说,“出国前我给他们做了特训,用的就是模拟密西西比河水情的鱼缸。李默那小子天赋高,三天就掌握了要领。”
正说着,周明走过来,低声说:“陈总,有情况。酒店大堂来了几个记者,说是要采访中国钓鱼国家队。但国家队明天才到,他们消息太灵通了。”
“记者?”陈遇皱眉,“哪家媒体?”
“《钓鱼运动》杂志,美国最大的钓鱼媒体。”周明说,“但领馆提醒我们,这家媒体最近半年发了三篇关于中国企业的负面报道,一篇说中国钓具抄袭,一篇说中国选手使用违禁药物——当然是假的,还有一篇说中国企业在美不正当竞争。”
毛蛋骂了句:“又是这一套?能不能换个花样?”
“不管他们。”陈遇平静地说,“我们正常参赛,用成绩说话。如果记者要采访,可以,但必须通过领馆安排,而且要有我方人员在场。”
小主,
“明白。”
三
第二天上午十点,肯尼迪机场国际到达大厅。陈遇团队和领馆人员已经等在那里。当李默、赵猛等十二名国家队队员走出来时,现场响起掌声——有几个在美国的中国留学生自发组织来接机,手里举着“中国队加油”的牌子。
“陈顾问!”李默第一个看到陈遇,快步走过来,“您真的来了!”
“答应你们的事,当然要做到。”陈遇与队员们一一握手,“路上还顺利吗?”
“顺利,就是时差有点难受。”赵猛揉了揉太阳穴,“不过一想到比赛,什么时差都不是事儿!”
刘建明会长也来了,这位中国钓鱼协会的负责人今天穿了件红色夹克,格外精神:“陈遇,这次又要麻烦你了。美国这边水情复杂,你的经验对我们很重要。”
“刘会长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领馆安排了三辆商务车,车队驶出纽约,向西南方向的密西西比州进发。沿途景色从城市高楼逐渐变成广袤的平原,高速公路两旁是成片的玉米田和牧场。
车上,李默拿出平板电脑,给陈遇看训练数据:“陈顾问,这是我们最近三个月的训练记录。赵强哥给的饵料效果很好,在模拟环境下,中鱼率提升了15%。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实际水域和模拟环境肯定有差异。”
陈遇仔细看着数据:“你的担心是对的。希希——我儿子,他整理了密西西比河的详细资料,我昨晚看了。有几个关键点你们要注意。”
他调出希希的资料:“第一,密西西比河这个季节水温在18-22度之间,但局部水域因为水深和流速不同,可能有3-5度的温差。鱼是变温动物,对温度敏感,所以选点很重要。”
“第二,当地的大口黑鲈食性有地域特点。上游和下游的鱼,因为食物来源不同,对饵料的偏好不一样。赵强准备了多种配方,你们要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美国选手的作钓风格。我研究过历届比赛录像,美国选手擅长用重装备搏大鱼,但精细作钓不如日本,应变能力不如咱们。我们的优势是装备更灵敏,战术更灵活。”
李默认真记录:“明白了。陈顾问,您说咱们这次有机会吗?”
“当然有。”陈遇肯定地说,“你们在日本赢了,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美国选手有主场优势,但咱们有技术优势,有装备优势,更重要的是——有必胜的决心。”
车队行驶了八个小时,傍晚时分抵达维克斯堡。这是一座密西西比河畔的小城,以南北战争时期的围城战闻名。比赛组委会安排的酒店就在河边,从房间窗户就能看到宽阔的密西西比河。
办理入住时,陈遇注意到大堂里有几个穿着钓鱼背心的人,正在观察中国队。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专业的相机,不时拍几张照片。
“周明。”陈遇低声说。
“看到了。”周明不动声色,“已经拍下来了,发给张伟查身份。”
晚餐在酒店餐厅。组委会准备了欢迎晚宴,来自十几个国家的钓鱼队齐聚一堂。美国队队长是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大个子,叫汤姆,留着浓密的络腮胡,声音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