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闹饷的消息

傍晚时分,终于给大家把钱和年货发放完毕。

暮色渐染,檐角挑起的灯笼次第亮起——一盏,两盏,三盏,橘红的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映得雪地泛出暖红,像铺了一层碎金子。

院子里的人渐渐散了,脚步声、说笑声也远了,只剩雪地上密密麻麻的脚印,像一幅写满了字的宣纸。

师父章茂才递给章宗义十万银票,那叠银票厚厚的,被师父细心的用牛皮纸包着,扎着细麻绳。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种托付的郑重:

“这钱都是打山寨和打围子的缴获,我留了一些建新药厂。这些还是你拿着——购买药厂设备或给团练添置些装备用着方便。”

章宗义接过银票,沉甸甸的——不仅是银两的重量,更是信任与托付。

他手指捏了捏那包银票,能感觉到纸张的质感,硬挺挺的,像师父的性子。

他笑着说:“行,才叔,那我就看着安排了。”他没叫师父,叫了更亲切的,像一家人的,小时候一直叫着的称呼“才叔”。

他脱下那双被雪水浸湿的编上靴——靴底已经湿透了,鞋面上全是泥点子,脚趾头冻得发麻——轻轻放在火炉旁,让炉火将他慢慢烤干。

他坐在炕头,刘小丫递给他一沓银票,手指在银票上轻轻一捋,发出“哗”的一声闷响:

“差不多五万——你的分红,还有我的年例一千六百银圆。你收着吧,我都没地方放。”

她说着,从袖子里又掏出几张零散的银票,一并递过来。

章宗义接过银票,连数都没数,便随手收进了帐篷空间里。

两人烤着炉火,讨论着分红和年例,说着刘小丫年后回娘家的安排。炉火映着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浸了水的黑宝石。

她盘算着回去要给家里人带什么礼,说着说着就笑了,笑声清脆得像檐下的冰凌被风吹动。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噔噔噔,噔噔噔”,又急又重,踩在雪地上,雪被踩得“咯吱咯吱”响。

紧接着,门帘被掀开,冷风卷着雪粒扑进来,炉火被吹得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