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噼啪作响,屋内暖意与肃然交织。
章宗义将巡防队闹响的事一说,老蔡眉头紧锁,额头上挤出三道深深的纹路:“若真聚众围衙,很快平息了好说——摆不平,估计会调我们维持秩序。”
章宗义没有犹豫和思考,直接道,声音干脆得像切菜:“金升、二虎,你们立刻安排——现在在营和附近已经回家的团丁,明天回营待命。就说我要检验团练的射击实操,让大家备齐枪支弹药。”
两人立刻应声而去,身影没入风雪深处。
章宗义起身,为老蔡倒了一杯茶——茶水从壶嘴里流出来,热气腾腾的,在灯光下袅袅地升。
两人在炉子前嘀嘀咕咕了一会,脑袋凑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像两只商量偷鸡的狐狸。
老蔡站起来,走的时候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东家放心——这些都是以前拿手的活,我这就挑一些嘴严的好手。”
送老蔡出了屋门,外面的雪势渐弱。
雪花从漫天飞舞变成了零零星星的几片,在灯笼的光晕里飘着,像几只找不到家的白蝴蝶。
地上又落了一层雪,就是不知道能掩盖多少不为人知的谋划。
进了屋,章宗义看着刘小丫,忽然没头没尾地嘟囔了一句:“瑞雪兆丰年呐!”
刘小丫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把炉火又拨旺了些。
第二天上午,章宗义准备了一些年礼,去县衙拜访了蒙知县。
年礼备得不重不轻——应急药箱一个、绸缎两匹、白糖一包、过年的糕点几盒,用红纸包着,扎着细麻绳。
虽不是十分贵重,但显得诚心十足,一看就是用心准备的。
蒙知县正在二堂,看见王师爷领着章宗义进来,笑着放下笔,起身相迎。
与往昔相比,他对章宗义的态度愈发客气,竟亲自为其斟茶并让座——这在以前是从没有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