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没看白语嫣。他看着证物袋。隔着塑料。镜片有道裂纹。从中间裂到右上角。像被人踩过一脚。又捡起来擦干净。
“这副眼镜。是有人放进去。”
白语嫣把证物袋收回去。放回储物格。
“你怎么知道。”
“左边镜腿的漆线。缠法不对。我师父缠漆线。收口打三个结。这个只有一个。缠的人不会。”
“也许是你师父自己后来改的。”
“漆线是赵家祠堂的漆。干了以后脆。断了接不上。这是新缠的。缠完放进赵德胜仓库。”
白语嫣把墨镜摘了。挂在前襟。从后视镜里看他。三十多岁。眼角有细纹。下巴胡茬没刮干净。
“你师父跟赵德胜什么关系。”
“以前没关系。”
“现在呢。”
“刘富贵失踪前一周去过赵家祠堂。之后失踪。眼镜出现在赵德胜仓库。”
“所以你怀疑赵德胜。”
“我没说怀疑谁。”
白语嫣从扶手箱里拿出一个本子。翻开。推到后座。
“刘富贵失踪当天。赵德胜报过警。说有人闯他老宅。丢了东西。”
“什么东西。”
“没写。”
“你信。”
白语嫣没接话。她把本子收回去。指头在本子边缘敲了两下。
“你师父在你那留过什么东西。”
“衣服。书。眼镜。”
“还有呢。”
“油纸包。”
白语嫣手指停住。
“什么油纸包。”
“一份合同。一瓶药。一张字条。”
“药。什么药。”
“不知道。玻璃瓶。瓶底刻了字。”
“字条呢。”
“烧了。”
“你怎么不烧。”
“师父交代。三样东西。只烧字条。”
“为什么留着合同和药。”
“他没说。”
白语嫣把烟从耳后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没点。
“合同和药现在在哪。”
林轩看着她手里的烟。白语嫣没点。也没收。就转。一圈。两圈。
“在我住的地方。”
“交出来。”
“交出来你查不了。”
白语嫣转烟的手停了。
“你什么意思。”
“刘富贵留东西。留三样。不让我交警察。你猜他防谁。”
后视镜里白语嫣目光没动。三秒。
“你怕我队伍里有人。”
“我没说。你说的。”
白语嫣笑了一下。把烟放回耳后。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一下。两下。三下。
“赵德胜。刘富贵。你师父。你。苏家那个女娃娃。全绑在一根绳上。你手里有绳头。不交。你就得自己拉。拉得动吗。”
“拉不动也得拉。”
“为什么。”
“我师父失踪前三天把东西给我。三天后他没了。你告诉我为什么。”
白语嫣从后视镜看了他五秒。
“你觉得有人冲东西来的。”
“我不知道冲什么。但赵德胜在找。你也在找。苏雨涵的爷爷拿合同换我师父保苏雨涵到二十五岁。你猜合同里写的什么。”
“你刚才说不知道。”
“我是不知道合同内容。但我知道苏家要保的人。活到二十五。今年二十四。还剩一年。保的人一死。合同作废。”
白语嫣把墨镜戴回去。发动车子。
“去哪。”
“城南出租屋。刘富贵东西在房东手里。”
“房东叫什么。”
“周德顺。住城南菜场后面。房租收现金。从来不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