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庆要亡了。
这本该是天塌地陷的事,可他却觉得,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落了地。
南庆亡了,他这个傀儡皇帝,也就不用再做了。
这皇位,他坐得太累了。
费尽心思夺来的,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如今,南庆将亡,牢笼将破,他反倒觉得,这是一种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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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庆国都。
晨雾刚散,市井便已喧嚣。
大江防线丢失、秦军渡江南下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顺着街巷、茶馆、酒肆、集市,飞速蔓延。
不过一个时辰,便传遍都城的每一个角落。
从皇宫高墙到市井陋巷,从豪门深宅到街边摊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一时间,整座城池都被议论声填满,却没有预想中的恐慌大乱,反倒生出几分奇异的平静,甚至藏着一丝隐秘的期盼。
最先炸开的是街头巷尾的百姓。
茶馆里,茶客们放下茶碗,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声音压得低,却藏不住激动。
“听说了吗?大江防线丢了,秦军已经过江了!”
“真的假的?七十万大军守着的大江,就这么没了?”
“千真万确!平南王都退守湘南了,秦军的铁蹄,眼看就要踏到都城了!”
换做以往,这般消息足以让百姓哭天抢地、收拾行囊逃难,可今日,众人脸上却不见多少惧色,反倒多了几分释然。
“怕什么?秦军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一个卖菜的老农放下扁担,抹了把汗,语气笃定:“北边的乡亲早就说了,秦军军纪严整,秋毫无犯,占了城池从不烧杀抢掠,对咱们老百姓,比南庆官府还仁义!”
“可不是嘛!”旁边的布贩接话,脸上带着向往,“我表兄去年从北边回来,说大秦那边,赋税轻,徭役少,官府不欺压百姓,种地能吃饱,做买卖能赚钱,日子过得踏实!”
“咱们在南庆,税赋一重再重,官府横征暴敛,遇上灾年还要加派粮饷,这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秦军来了,说不定还是好事呢!”
“就是!秦军讲仁义,不杀百姓,不抢财物,咱们就算不夹道欢迎,也犯不着害怕!”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敞亮。
恐惧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新生活的期盼。
他们见过南庆官府的贪婪,受过苛捐杂税的盘剥,听过秦军治下的安稳,如今秦军将至,反倒觉得是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