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片死寂。
兵部侍郎孙大人从人群里走出来,跪在地上,硬着头皮开口:
“陛下,前线来报……井陉关、栾城、高邑……已相继失守。河朔叛军主力,正沿官道南下,目标……京城。”
他顿了顿:“沿途各州府,人心惶惶。有的县令弃官而逃,有的干脆开城投降……李存劲倒戈之后,冀州南部已无险可守。河朔叛军若日夜兼程,不日便可兵临京城城下。”
靖王靠在龙椅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传旨——”
满朝跪伏。
“第一,各州府继续征粮。凡家有存粮超过百石者,一律征收半数,充作军粮。敢有藏匿者,以通敌论处。”
“第二,各州府继续征兵。凡年满十六、未满五十者,一律应征。敢有逃避者,全家连坐。”
“第三,“朕不管你们砸锅卖铁,还是卖儿卖女,粮饷必须给我凑齐。前线若是出了问题,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殿内鸦雀无声。
靖王站起身,看着那些跪伏的身影,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很淡,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退朝。”
散朝后,靖王没有回御书房。他穿过长长的甬道,绕过几道宫门,来到了皇宫东北角一座偏僻的院落前。
院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写着三个字——“宗正寺”。
这里是大梁皇室关押宗室罪犯的地方。当年先帝还在的的时候,他和福王就被关在这里。
后来,这里就空了。再后来,靖王把太子关在了这里。
院门口站着两排侍卫,见了靖王,齐刷刷跪下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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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没有看他们,径直走进院子。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枯树的沙沙声。墙角堆着几片落叶,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靖王走到最里面那间屋子前,推开门。
屋子里很暗,窗户被封死了,只有门缝里漏进来一点光。角落里铺着一堆干草,一个人蜷缩在上面,衣衫褴褛,头发散乱,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太子朱璜。
靖王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蜷缩在干草堆上的人,沉默了一会儿。
“皇兄,”他开口,声音不轻不重,“朕来看你了。”
太子没有动。
靖王走进屋子,在太子面前蹲下。
“皇兄,你听见朕说话了吗?”
太子缓缓抬起头。
那张脸苍白如纸,眼窝深陷,颧骨高高突起,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他看着靖王,没有说话。
靖王笑了。
“皇兄,你瘦了。这里的伙食不好吗?朕回头让人给你改善改善。”
太子依旧没有说话。
靖王站起身,在屋子里踱了几步。
“皇兄,朕今天来,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太子看着他。
“你的那些手下——游一君、苏明远、韩青,还有那个雷大川——他们已经打到冀州了。”
靖王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太子。
“井陉关破了,栾城破了,高邑也破了。朕派去的禁军,死的死,降的降。连李存劲都反了。”
太子依旧没有说话。
靖王走回他面前,蹲下身,和他平视。
“皇兄,你说,他们是不是来救你的?”
太子看着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