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苏看向跪倒在地的芳姐,她满脸都是悔意。
“我那时候太过年轻,也不知为何,就像是着了魔一样。每天一睁眼就想着怎么才能得到那个男人的注意,为了得到他的青眼,哪怕把其他绣娘揍死了也愿意似的。”
梅苏抿了抿唇,她知道这并非什么偶然的现象,在宫廷内,在许多大臣的后宅内,都曾发生过,女子之间为得到男人而发生的雌竞现象。
但因为有基本的规则制度,且为了后宅的稳定,那个男人可能会出手管理这些现象,也会为杜绝这些现象做一些努力。
可若是那个男人乐见其成,或甚至是鼓励这种现象,不断强化自己神圣的地位,那么在一个封闭环境下,女子们或许会更加疯狂,并且忘却律法的制裁。
“后来,过了很久以后,当我足够老迈之时,我才逐渐看清那个男人的话术。”,芳姐悲怆道,“可是,已经晚了,我的眼睛已经因为斗殴而近乎于瞎掉,有些娘子甚至搭上了性命。”
“这就是我说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了。”掌柜的凝重道,“有时候,真正去做下错事的是那些被哄骗后的绣娘,对于那些家眷来说,老东家甚至是拯救者的角色,他帮他们挽救了家族的名誉,摆平了各家的纷争,这些人形成了一种互为掩护的同盟,一旦官府来问话,便互为遮掩,再加上老东家给官府使上一些钱,官府也乐得不管了。”
梅苏心中一凛,这吴老东家真的是蛊惑人心的高手。用填房夫人的地位为诱饵,惹得绣娘们自相残杀,又用家族名誉为重的心理,让各家人互为遮掩,又以后宅私事为缘由,让官府放松警惕,如此三管齐下,把这无瑕绣坊管理得密不透风。
“那么,这些尸体都是绣娘们互相……”梅苏犹豫问道,她总觉得这吴老东家做了这么多,难道只是为了满足他花孔雀的心思?这未免也太不值得了。
掌柜的摇头道:“其实,在我做小厮的这些年,真正看见绣娘们互殴至死,或互相毒杀的次数,屈指可数,总共也不过两起,因这两家人都不愿意把自家孩子领回去,老东家就让人埋在了这片梅林里。可后来,当我想着为这些可怜的绣娘们收殓尸骨时,却在不同的方向上,挖出了九具尸骨,而其中有一具就是梨娘。因她天生就缺少一颗龋齿,我立刻认出了她。”掌柜的说到这里几乎说不下去了,他哽咽着说道,“我知道我的梨娘和这些绣娘是不同的,她不可能背弃我,为了老东家争宠而丢了性命,我想一定还有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