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徐府惊变长孙殒,状元归家双姝争

徐府,正堂。

暮色已深,府中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将门前的石狮照得明灭不定。

徐鸿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他却浑然不觉。

他在等。

等徐承文回来。

今日徐灵渭出城去天界寺参加同乡雅集,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可他心中总有些不踏实,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徐承文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站在门口,看着徐鸿渐,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徐鸿渐心中猛地一沉,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声音发颤:“怎么了?”

徐承文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父亲……灵渭他……他……”

“他怎么了?”徐鸿渐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手指紧紧攥着椅背,指节发白。

“他被人杀了。”徐承文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门框上,泪水夺眶而出。

徐鸿渐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他踉跄了一步,扶住桌案,才没有倒下。

徐灵渭,他的孙子,徐家的嫡长孙,新科进士,即将迎娶南康郡主,正是风华正茂、人生得意的时候,怎么就……

怎么就被人杀了?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不可能。”他的声音嘶哑,“灵渭他……他怎么可能会被人杀了?他是六品武者,文武双修,寻常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你是不是弄错了?”

徐承文摇了摇头,哽咽道:“父亲,我没有弄错。灵渭他……今日去天界寺参加同乡雅集,路上遇到了劫匪,被……被杀了。应天府衙已经来人了,让我们去……去验尸。”

徐鸿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悲痛。

他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大风大浪,经历过生死离别,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还是让他几乎支撑不住。

他的手在发抖,他的腿在发软,他的心像被一把刀生生剜去了一块。

可他不能倒下。

他是徐家的主心骨,他倒下了,徐家就乱了。

“走。”他睁开眼睛,声音低沉,“去府衙。”

应天府衙,殓尸房。

一进门,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防腐的药味扑面而来。

徐鸿渐的脚步微微一顿,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白布掀开的那一刻,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他的孙子吗?

那个面容俊朗、意气风发的年轻人,那个他寄予厚望、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徐家嫡长孙,此刻躺在冰冷的石台上,碎成了一块一块。

他的头颅还在,可脖子以下,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

胸口被刺穿了一个大洞,肋骨断裂,内脏外露;

四肢扭曲变形,骨骼粉碎,皮肉翻卷;

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死前的那一刻——惊恐,难以置信,还有深深的绝望。

徐鸿渐的身子晃了晃,旁边的徐承文连忙扶住他。

他推开徐承文的手,强撑着站直了身子,盯着那具破碎的尸体,一言不发。

他的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他不能哭,他是徐家的主心骨,他哭,徐家就乱了。

过了许久,他转过身,走出殓尸房。

夜风吹来,带着盛夏的温热,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沉默良久。

“承文。”他的声音沙哑。

“父亲。”徐承文跟在他身后,声音哽咽。

“到底是怎么回事?灵渭是怎么死的?是谁杀了他?”

徐鸿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波澜。

徐承文低声道:“今日灵渭去天界寺参加同乡雅集,与翰林院修撰陈洛同乘一辆马车。行至半路,遇到劫匪。灵渭……灵渭被杀,陈洛受了些惊吓,没有受伤。劫匪逃走了,应天府衙正在缉凶。”

徐鸿渐眉头紧皱。

劫匪?

天子脚下,光天化日,会有劫匪?

他活了七十多年,在京师的时日也不短,还从来没听说过有劫匪敢在京师城外拦路杀人的。

更何况,徐灵渭是六品武者,文武双修,什么样的劫匪能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