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上瞒下,比错更刺眼。
“传户部尚书。”朱雄英嗓音沉下来,“朕倒要当面问个明白。”
人一进来,朱雄英却怔住了。
“怎么是你?”
“臣朱椿,叩见陛下。”朱椿垂首拱手,礼数周全。
“朕召的是户部尚书,不是你。”朱雄英语气已带不耐。
“回陛下,臣,正是户部尚书。”
朱雄英盯着他,一时没接上话。
“你是户部尚书?”
朱椿略显意外:“陛下……连臣的职衔,也记不得了?”
“夏原吉呢?”朱雄英眉头拧紧。
心底那点不安,倏地浮了上来。
夏原吉……后世称颂的能臣,史书明载的干吏。当年辅佐成祖,掌户部十余年,钱粮调度如臂使指。
朱雄英岂会弃而不用?
在他记忆里,夏原吉稳坐此位,从未挪动分毫。
朱椿何时接手的?他竟毫无印象。
这话若传出去,怕要被人背地里笑掉大牙:天子连自家管钱袋子的人换了都不晓得?
朱椿垂眸,语声平缓:“陛下贵人多忘事。夏原吉去年牵涉贪墨案,奉旨解职,归乡养病,算来……已有半年了。”
“贪墨案?”朱雄英喉结一动,声音微哑,“夏原吉?贪墨?”
他不信。
半点不信。
若真有实据,他早命三法司彻查到底;若查实,岂止是削职?
他治贪的手段,朝野皆知……轻则抄家流放,重则枭首示众。
罢官回乡?那不是惩处,是恩典。
可这恩典,为何他一无所知?
朱椿提到的半年前那桩贪墨案,朱雄英隐约记得。
在他记忆里,案子不过是一桩寻常的账目出入,牵涉几笔银钱往来,连夏原吉的名字都未曾露面。
可夏原吉怎么就丢了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