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水镇外的土路坑洼不平,马车沿着官道慢悠悠地走着。
萧绵绵和萧景烨并肩坐在前头车辕上,林照雪在车厢内偶尔传出几声低哑的咳嗽,只是怕惊动外头的人,便将咳嗽声压得极轻。
走了一段,萧绵绵勒住马,将缰绳递给萧景烨,自己掀帘进了车内,取了几根细针,在林照雪臂上、腕间各下两针,给他拢好袖子,才重新回到前头坐下。
今日赶路时,萧绵绵觉着有几分古怪。
萧景烨平日里话多嘴碎,坐在旁边就没有安静的时候,今日却一声不吭地握着缰绳,两眼直勾勾地望着前方,像被风吹冻傻了一般。
萧绵绵偏头看了他两回,他也没反应。
没过多久,车轮碾过一段碎石子路,车身猛地一晃。
萧景烨便跟着晃了一下,然后身子一歪,整个人便往车辕外头栽去。
萧绵绵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后领,硬生生将人拽了回来。
她顺势偏头看了一眼他的脸,两颊烧得通红,连耳根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热,呼吸又急又重,显然也是昨日湿了衣裳染了风寒。
萧绵绵默默看了他片刻,二话不说,抬脚将人从车辕上踹进了车厢里。
萧景烨跌进去,撞在车壁上,也没力气爬起来,只哼哼唧唧了两声,靠着车壁歪着身子,蜷在一角。
想着昨夜萧景烨那般照料自己,林照雪都记在了心头。
见他身子发软,便下意识伸出右手去扶。
他左手腕上还扎着银针,不敢使力,只得用手掌托住萧景烨的脸颊,将人慢慢扶正。
就在这时,萧景烨缓缓睁开了眼。
他本就生得俊美,眉眼间带着几分病中特有的倦怠,此刻烧得双颊泛红,眼神软塌塌的,竟不像平日那般张扬锋利,反倒透出一股难得的示弱之意,让人看了,心头难免软了一瞬。
萧景烨只觉浑身发冷,一阵一阵地哆嗦着,偏偏林照雪的手温温热热地贴在他脸上,像一块刚焙过的暖玉,熨帖得他浑身的寒颤都轻了几分。
便不由自主地将那只手往自己肩头与脸颊之间一夹,歪着脑袋轻轻蹭了蹭,舒坦的熨叹一声。
林照雪蹙了蹙眉,没等他蹭第二下,便一把将自己的手拽了回来。
萧景烨猝不及防,失了支撑,整个人往前一栽,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砸在车厢底板上。
方才还迷迷糊糊的萧景烨,被这一摔撞得“嘶”了一声,脑袋磕在车板上,疼得他整个人都清醒了大半,一时也不哆嗦了,也不觉得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