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既定,再无半分动摇。
太乙玄功缓缓运转,无形法门流转周身,引动洞内温润灵气,丝丝缕缕渗入毛孔经脉。
没有轰轰烈烈的灵气暴涨,没有异象纷呈的修行动静。
只有最平和、最缓慢、最扎实的周天流转。
天地灵气顺着固定经脉轨迹,缓缓游走周身,入肺腑、润筋骨、涤脉络、养气海。
一遍周天,洗练一层真元;
十遍周天,沉淀一分气机;
百遍周天,抚平一丝隐躁。
寻常修士闭关,大多贪图速成,周天流转飞快,灵气吸纳粗放,只求数量堆叠,久而久之,真元驳杂、道基留痕、心境虚浮,埋下无数修行隐患。
柴行歌截然相反。
他刻意压慢灵气流速,每一缕灵气入体,都以神念细细把控,甄别杂质、梳理脉络、调匀气机,不急不躁,不贪不冒。
别人一遍周天潦草速成,他十遍百遍细细打磨。
别人数日打坐只求攒气,他月月沉淀只为提纯。
修道如打铁,烈火煅烧,千锤百炼,方能去尽渣滓,成精铁良器。
他此刻的闭关,便是如此。
日子就在这般极致枯燥、极致静定的周天循环里,悄然流淌。
荒岛无昼夜,雾海无晨昏。
他不知外界过了几日几月,心中无计时之念,唯有周而复始的灵气流转、日复一日的洗练沉淀。
洞内永远是这般幽暗安静,灵石灵气缓缓弥散,经脉气机缓缓调和,心神始终古井无波。
外界雾海依旧死寂,无海兽咆哮,无匪寇穿行,无飞舟掠过,整片荒域安稳得近乎不真实。
一日日过去,一层层杂质被涤荡干净,一丝丝躁气被慢慢抚平,一缕缕真元愈发凝练醇厚。
起初,他体内还残留着过往厮杀的淡淡戾气、漂泊行路的零星浮躁、对前路变局的隐约顾虑。
这些情绪极淡,寻常修士根本无从察觉,甚至不以为然。
可柴行歌心细如发,内视通透,半点微瑕皆可明晰捕捉。
每一次周天流转,都顺带冲刷心底杂念;每一次气机沉淀,都顺带稳固心神道念。
半月光阴悄然而过。
心底所有戾气、躁念、顾虑、虚妄,尽数被漫长静定的修持冲刷殆尽。
他的心境,彻底沉定下来。
不再贪机缘,不再惧凶险,不再惑前路,不再乱心神。
余下唯有纯粹的道心,踏实、沉稳、笃定。
又过半月,整整一月闭关时光,悄无声息落幕。
千遍万遍周天循环,日夜不辍的洗练打磨,终于让他一身筑基修为,彻底抵达了此境界的极致圆满。
气海渊凝,厚重澄澈,再无半分虚浮空隙。
真元丝丝缕缕皆纯净无瑕,醇厚绵长,流转自如,续航浑厚,远超普通筑基巅峰修士数倍不止。
周身经脉柔韧通透,历经无数灵气浸润,抗压、续航、承载能力尽数拉满,可从容承受日后结丹突破的灵气冲刷。
肉身筋骨被温和灵气日夜温养,肌理致密,坚韧远超同阶,寻常低阶术法轰击,已然难以破防。
最关键的是心境蜕变。
过往两年星海浮沉的惶恐、绝境搏杀的暴戾、前路未知的迷茫、乱世纷争的焦虑,统统烟消云散。
小主,
此刻他心藏深渊,静水流深。
见乱世纷争而不惊,遇滔天凶险而不乱,逢绝世机缘而不贪,遭强弱落差而不馁。
筑基无瑕,真元无瑕,肉身无瑕,心境无瑕。
他已然站在筑基境界的绝对顶点,扫清所有底层修行隐患,稳稳攒下了随时冲击结丹大道的最完美根基。
洞府之内,灵气缓缓归寂。
柴行歌慢慢收功,周天流转戛然而止。
周身游走的万千灵气尽数敛入气海,躁动的灵机彻底平复,绵长细微的呼吸渐渐回归自然。
沉寂许久的眼皮,缓缓掀开。
两道眸光澄澈如渊,静若深潭,没有凌厉锋芒,无慑人煞气,无璀璨灵光,只有历经千磨万炼后的通透、静定、从容。
幽暗洞府,似被这一抹清光轻轻照亮,转瞬又归于暗沉。
他静坐原地,并未急着起身,而是默默养气片刻,让周身气机彻底圆融归一,不留半点收功滞涩。
心神彻底通明的刹那,过往所有模糊的认知、零碎的听闻、混淆的星海格局,尽数在脑海中串联归一,变得清晰透彻、分毫不错。
从前行走星海,多是听旁人传言、看海图记载、凭阅历揣测,对内外海域格局、绝海天险、通行铁规,始终带着几分朦胧混淆。
有人说向西可横穿内外海,有人说外海随意可至,有人说元婴大能可自由横渡绝域。
流言纷杂,真假难辨。
可此刻心境通明,所有虚妄传言尽数不攻自破,乱星海亘古不变的天地铁规,一条条清晰烙印在心,再无半分错漏。
他终于彻底看透了这片星海的真实格局。
世人眼中茫茫一体的无边大海,从来不是连通无碍的一片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