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海与外海,是两片被万古天堑彻底隔绝的独立天地。
最东侧,是天星城为核心的内海核心疆域,十二主星岛林立,坊市密集,修士云集,灵脉繁盛,是星宫正统辖制的人族安稳地界,秩序最整、资源最丰、修士最多。
由此向西,疆域渐荒,灵气渐薄,岛屿渐稀,直至二十四外星岛、雾礁荒域,便是此刻他栖身之地。
这里已是内海人族活动的最西极限,是常规飞舟通航、低阶修士踏足的末梢边界。
再向西去,不再是内海荒域,更不是外海疆土。
是横贯整片乱星海、无边无岸的乱空绝海域。
这是天地自然成型的万古天堑,是天道划定的生死分界,硬生生将内外两海彻底隔断,万年不变。
这片绝海,无岛无礁,无落脚之地,无灵机补给,无半分安生之所。
终年天风狂暴,鬼雾遮天,大范围空间乱流纵横交错,随机裂隙此起彼伏,瞬息万变。
天灾已是凶险至极,更可怖的是盘踞其中的无尽高阶海妖。
六级、七级海妖随处巡游,等同人族元婴初、中期大能;八级海妖比比皆是,堪比元婴后期修士;偶尔还有九级妖王出没,足抵通天巨擘。
这般绝境,筑基、结丹修士胆敢贸然横穿,无论身法多快、飞舟多佳、底牌多厚,结局只有一个——身死道消,尸骨无存。
哪怕是元婴大能,若非被逼至绝境,也绝不愿硬闯乱空绝海。横穿之举,耗力耗神、凶险滔天,得不偿失。
这便是第一条铁规:内海西止绝海,西行无路通外海,贸然横穿,必死无解。
过往无数自持不凡、贪冒躁进的散修,听信虚妄流言,妄图驾舟西行,横穿绝海觅外海机缘,最终尽数葬身海底,化作绝域生灵的腹中餐。
这些从无外人系统告知的血泪教训,此刻清晰落在柴行歌心底,刻骨铭心。
随之而来的,是第二条、也是整片乱星海最核心、最硬性、万古不变的唯一通路铁规。
人族修士通往外海,唯天星城星空殿跨域传送阵一途,再无他路。
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份贵贱,无论宗门散修,想要踏入真正的外海蛮荒疆域、去往外海人族安全岛屿、涉足外海秘境猎妖寻宝,只能奔赴天星城。
缴纳巨额灵石,通过星宫审核,借上古传送大阵跨域挪移,方能安稳抵达奇渊岛、落仙岛、凝翠岛、黑风岛等外海正统人族据点。
这是整片乱星海唯一合法、唯一安全、唯一可行的通路。
所有“驾舟西行入外海”的说法,皆是无知妄谈,是底层散修以讹传讹的谬误。
想通这些,他从前所有的认知偏差彻底拨正,前路迷雾尽数吹散。
他此刻身处的雾礁荒域,已是内海极西末梢。再向西千里万里,依旧困在内海疆域之内,永远触碰不到外海半步。
外海从不是大海的西方尽头,是必须借上古大阵跨域穿梭,方能抵达的另一重天地。
格局通透,前路自然无比清晰。
眼下他筑基道基无瑕圆满,心境沉淀成型,底牌齐备、状态巅峰,再无需在荒域盲目滞留。
向西是必死绝域,无路可进,亦无需再探。
真正的前路,在东方。
小主,
短期之内,无需逐险、无需贪机缘、无需涉荒域。只需静待状态彻底稳固,便结束闭关,踏波东归,一路折返内海主疆域,稳步奔赴天星城。
中期规划,便是在天星城蓄力沉淀,积攒足够灵石资源,备齐高阶符箓法器,完善自身所有底牌,待虚天殿风波彻底发酵、星海变局将近,再借传送阵正统踏入外海。
外海蛮荒妖物遍地、机缘遍地、杀伐遍地,最适合结丹之前磨砺战力、积累底蕴、打磨斗法经验,为日后结丹破境、乱世争锋打下根基。
远期道途,脉络分明:内海固本,天星蓄力,外海砺道,秘境争机,稳步结丹,静待风云崛起。
心中所有虚妄贪念、错入歧途、迷茫困惑,尽数根除。
余下唯有一条踏踏实实、稳稳妥妥的正统大道。
柴行歌静坐良久,心底道念彻底固化,再无动摇。
他缓缓挺身,徐徐起身。
身姿挺拔如松,凝立不动,周身气机圆融无碍,内敛深沉,无瑕道基流转着温润绵长的纯净灵机。
整个人看着与一月前别无二致,依旧青布素衫、气息平淡、不起眼寻常。
可内里的底蕴、心境、根基,早已脱胎换骨,天差地别。
一月闭关,无奇遇、无宝财、无境界暴涨,却是他修行至今最珍贵的一次沉淀蜕变。
比起一时修为暴涨,根基无瑕、道心笃定、前路通明,才是乱世修士最硬的底牌。
脚步轻抬,缓慢从容,一步步踏出洞府。
外界依旧是亘古不变的雾海沉暗,浓白雾霭悠悠浮动,潮湿海风拂面而来,带着深海独有的微凉腥气。
荒岛草木依旧沉寂,礁石静默,浪声轻柔,整片天地依旧死寂沉沉,无半分变化。
山海依旧,天地如常。
唯有行路之人,已然洗尽铅华、磨尽微瑕、定稳道心、明晰前路。
柴行歌立在洞口浅滩,抬眸望向东方层层雾霭深处。
那里是内海核心,是天星城的方向,是整片乱星海的枢纽咽喉,是他日蓄力待时、乘风而起的起点。
他眼底无躁进、无急切、无狂热,只有一片沉淀到底的笃定。
乱世将临,风波将起。
而他已然磨好根基、定好天规、选好大道,只待天时。
雾海千重锁孤屿,一月闭关定平生。
自此之后,不踏错一步路,不妄求一分缘,不冒进半分险。
守无瑕道基,行稳健大道,静待星海风起,从容纵横内外两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