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礼,”朱慈炯抬手,“朕说过,称臣不降格。东瀛还是东瀛,只是以后,你们多了个大明的朋友。”
使节走后,朱慈炯对陈婉儿说:“东瀛不是安南,不能硬吞。让幕府自治、让天皇祭祀,我们只要通商和朝贡。硬吞一口消化不良,慢慢来,百年之后,东瀛自然是大明的一部分。”
陈婉儿看了他一眼,“你连一百年后的事都算到了?”
“我算不到一百年后,”朱慈炯摇头,“但我知道,文化的同化比军事的征服更持久。让东瀛的武士学汉字、读孔孟、用筷子,三代之后,他们就是大明的子民。”
缅甸,是南洋行省西边唯一没有解决的邻居。
朱慈炯没有打缅甸。
方以智的使命不是打仗,是送书。
他带了两百套《格致全书》的缅文译本、五十套汉字原本、以及一封朱慈炯的亲笔信。
信很短,“缅甸国王陛下:两国比邻百年,恩怨纠葛。朕无意东望,只望通商修好。缅邦内政,朕不过问。使者方以智,朕之帝师,可与贵国详议通商事宜。”
“你们,要什么?”明耶觉问。
方以智的回答和在南亚一模一样,“友谊和商路。”
“不割地?不驻军?”
“不割地。不驻军。”方以智把《格致全书》推上前,“这是敝国皇帝送给陛下的礼物,天文、地理、农学、医术,都在里面。陛下若用得上,便是两国交好的开始。”
明耶觉翻了两页,看到一幅星图,眼睛亮了。
方以智回到阿瑜陀耶城时,素帕玛在巡抚衙门等他。
“缅甸人怎么说?”
方以智笑了,“他们说:‘中国人比暹罗人好说话。’”
素帕玛也笑了,但笑完之后,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缅甸,五十年前烧过阿瑜陀耶城。暹罗人记着。”
“所以陛下不驻军、不册封,”方以智看着她,“让缅甸人自己消化自己的麻烦。等他们需要大明的时候,主动来求。”
素帕玛沉默了半晌,然后点了点头。
“他比我看得远。”她说的是朱慈炯。
“他比所有人都看得远。”方以智把毛笔搁下,“但有些事,得有人替他做。比如译书。两百套缅文《格致全书》,我用了半年。”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