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教育改革深化

兴华四年,正月十六。

年味尚未散尽,启元城内却已是一片繁忙景象。政务院门前的告示栏前,围满了前来看新公告的百姓。今日张贴的,不是寻常政令,而是一部将改变千家万户命运的法令。

《新华共和国义务教育法》

八个大字,在晨光下泛着墨色光泽。

“第一条:凡共和国国民,年满七岁至十一岁之男女儿童,必须接受四年初等教育。”

“第二条:义务教育阶段,学费、书本费全免,由国家承担。”

“第三条:各县必须设立至少一所国民小学,各州府必须设立至少一所师范学堂。”

“第四条:原有私塾可申请改造为国民小学,经审核合格者,可获得国家补助。”

“第五条:适龄儿童无故不入学,其父母或监护人须缴纳罚金;学校无故拒收学生,负责人依法追责。”

“第六条:本法自兴华四年三月起施行。”

人群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免费上学?真的假的?”

“男女都要上?女孩子也上?”

“四年……那谁帮家里干活?”

“罚钱?不上学还要罚钱?”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有惊喜,有怀疑,有不解,有担忧。

告示栏旁,政务院派出的宣讲员开始讲解:“乡亲们,静一静!听我说!义务教育,就是国家出钱让每个孩子都能上学!为什么?因为国家需要识字、懂道理、有本事的未来国民!”

一个老汉颤巍巍举手:“官爷,我家三个孙子,都要上学?”

“都要上!”宣讲员肯定地说,“七岁到十一岁,一个都不能少!”

“可……家里缺人手啊。”老汉为难,“大孙子能放牛了,二孙子能捡柴了,小孙子也能看弟弟妹妹了。都去上学,谁干活?”

宣讲员早有准备:“这位老伯,您想想——孩子识字了,会算账了,将来能找更好的活计,挣更多的钱。现在少干四年活,换将来几十年的好日子,值不值?”

“再说,”他指了指条文,“农忙时节,学校会放农忙假,不会耽误农活。平时放学也早,下午申时就能回家,还能帮着干点轻活。”

另一个妇人怯生生问:“女孩子……真能上学?”

“能!”宣讲员声音洪亮,“宪法规定了男女平等,教育自然要平等!女孩识字了,将来能谋生,能管家,能教自己的孩子,一代比一代强!”

“那……先生从哪来?”有人提出实际问题,“咱们村原来只有一个老秀才开私塾,能教几个学生就不错了。现在所有孩子都要上,哪来那么多先生?”

这个问题,问到了教育改革最关键的环节。

同一时间,政务院会议室。

一场关于教育改革的会议正在进行。萧清月坐在主位,两侧是学部尚书陈子敬、户部尚书周子安、工部尚书刘铁山等重臣。

“《义务教育法》已经颁布,接下来的问题有三个。”萧清月开门见山,“第一,校舍从哪来?第二,先生从哪来?第三,钱从哪来?”

陈子敬率先发言:“校舍问题,可以多管齐下。一,改造原有官学、书院、祠堂;二,新建简易校舍;三,利用寺庙、道观闲置房屋;四,鼓励富户捐建学堂。”

他拿出一份清单:“这是各州府上报的可改造建筑清单,共三千七百余处。加上新建,第一年可解决六成适龄儿童的入学需求。”

“剩下的四成呢?”周子安问。

“分三年逐步解决。”萧清月接话,“优先保障城镇和人口密集区,偏远乡村可以暂缓,但最迟三年内必须覆盖。”

她看向刘铁山:“工部要制定《学校建设标准》,校舍不必豪华,但要坚固、安全、采光好。可以设计几种标准图纸,分发各地照图施工。”

“是。”刘铁山领命。

“第二个问题,先生。”陈子敬继续汇报,“目前全国有教师约两万人,而义务教育全面推行后,需要至少八万人。缺口巨大。”

“所以必须加快师范学堂建设。”萧清月说,“计划在每个州府设立一所师范学堂,学制两年,主要培养初等教育师资。生源可以从中学毕业生中选拔,也可以从有一定文化基础的社会青年中招收。”

“两年……会不会太短?”有人质疑。

“所以课程要精简实用。”萧清月早有准备,“重点是识字教学法、算术教学法、基础自然常识、德育教育。教材由学部统一编写,教学法由有经验的教师传授。”

她顿了顿:“另外,要建立教师轮训制度。在职教师每年必须参加短期培训,更新知识,改进方法。”

“那原有的私塾先生怎么办?”陈子敬问,“这些人中有真才实学的,也有滥竽充数的。”

“考核。”萧清月果断地说,“由学部组织统一考核,合格者颁发教师资格证书,可继续任教;不合格但有潜力的,送入师范学堂培训;不合格且无潜力的,劝其转行,给予适当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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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不会引起反弹?”

“改革必然触动既得利益。”萧清月平静道,“但教育不是儿戏,不能将就。我们要对下一代负责,就必须把好教师关。”

会场沉默片刻。

“第三个问题,钱。”周子安推了推眼镜,“学部初步测算,义务教育全面推行后,年费用约需五百万银元。而今年教育预算只有三百万,缺口两百万。”

他顿了顿:“而且这还不包括校舍建设的一次性投入。”

“钱的问题,我想了几个办法。”萧清月翻开账册,“第一,从土地改革债券收益中划拨一部分;第二,开征教育附加税,税率千分之一,专款专用;第三,鼓励社会捐资助学,捐建校舍者可以冠名;第四,压缩其他不必要开支。”

她看向周子安:“户部再挤一挤,政务院的开支可以再减三成。”

“那也不够。”周子安摇头,“至少要再加一百万。”

萧清月沉吟片刻:“我去找总统商量,从总统特别经费中调拨一部分。另外……发行教育公债,向民间借贷。”

“又要借钱?”有人苦笑。

“教育是投资,不是消费。”萧清月正色道,“现在投入一百万,将来可能产生一千万的效益。一个识字的人,生产效率更高;一个懂技术的人,创造的价值更大。这笔账,要算长远。”

会议从上午开到下午,终于敲定了实施方案。

二月,教育改革正式启动。

第一波浪潮是师范学堂建设。

武昌师范学堂是首批试点之一。学堂设在原武昌书院旧址,但内部已经彻底改造——传统的讲堂被改造成阶梯教室,黑板取代了屏风,课桌椅整齐排列。

第一批学员三百人,年龄从十六岁到三十岁不等,有中学毕业生,有前私塾先生,有退伍军人中的识字者,甚至还有十几名女性——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