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兴华七年国家预算编制工作启动。
这是新华共和国第一次尝试编制全国性预算,各部门都感到无所适从。
军工部报上来一份预算:需要白银五百万两,用于新式步枪研制、火炮生产线建设、海军舰艇建造……理由写得简单粗暴:“加强国防,刻不容缓。”
教育部报的预算:三百万两,用于新建一千所国民小学、扩建五十所中学、提高教师待遇……理由是:“教育兴国,百年大计。”
工部更夸张:八百万两,用于京南铁路二期、黄河大桥、长江码头扩建……理由是:“基础设施,发展根基。”
每个部门都强调自己的工作最重要。
审核会议上,吵得不可开交。
“国防不稳,何谈建设?”军工部尚书拍桌子。
“教育不兴,何来人才?”教育尚书反驳。
“路不通,货不流,一切都是空谈!”工部尚书嗓门最大。
萧清月主持会议,耐心听取各方意见,然后问出关键问题:
“军工部,五百万两的预算,具体怎么花?新式步枪研制需要多少?火炮生产线需要多少?有没有详细清单?”
“教育部,三百万两能建一千所小学?每所小学的校舍、桌椅、书本、教师工资,具体预算多少?”
“工部,八百万两的工程,工期多长?分几年投入?每年的进度和资金需求如何?”
一连串专业问题,让三位尚书哑口无言。
“拿回去重做。”萧清月说,“我要看到每一笔钱的详细用途、测算依据、预期效果。预算不是要钱的理由清单,是执行计划的财务表现。”
各部门不得不重新学习如何做预算。
他们开始调研市场价格,咨询专业人士,细化项目方案。在这个过程中,许多不切实际的想法被剔除,许多浪费的环节被发现。
军工部发现,如果改进生产工艺,新式步枪的造价可以降低两成。
教育部测算出,通过标准化设计和集中采购,校舍建设成本可以压缩三成。
工部重新规划后,将八百万两的工程分三年实施,每年只需投入三百万两,资金压力大减。
一个月后,第二版预算提交。
虽然仍有不足,但已经像模像样。
萧清月带领审核团队,又经过半个月的反复推敲,最终将总预算从最初的一千八百万两压缩到一千二百万两——削减了三分之一,但保证了重点项目的实施。
十二月初,预算提交批准。
经仔细审阅厚厚的预算书,在几处做了修改,然后签下:“准予执行。务必专款专用,严禁挪用。”
兴华七年,正月。
新的财政年度开始。
国家预算制度正式运行,审计署开始工作,银行系统进一步完善。
一个商人在日记中写道:
“今年做生意顺畅了许多。不用再为各地不同的货币烦恼,一张启元券走遍天下。到官府办事,各项收费明码标价,不再有私下勒索。听说朝廷的每一笔开支都要公开,这在前朝是不可想象的。”
一个老农对儿子说:
“把卖粮的钱存银行吧,放在家里怕贼惦记。存在银行还有利息,虽然不多,但总比埋在地里强。”
一个年轻官员感慨:
“现在申请经费太难了,要写详细的计划,要列明每一文钱的用途,还要接受审计。但这样也好,钱花得明白,心里踏实。”
货币与金融改革,如同给这个古老的国家安装了新的血液循环系统。
统一的货币促进了商品流通,预算制度规范了政府支出,审计监督防止了腐败浪费,银行体系汇聚了社会资金。
经济的基础正在被夯实。
市场的活力正在被激发。
国家的治理正在走向现代化。
虽然还有许多问题——假币仍未绝迹,偏远地区纸币接受度低,预算执行中仍有偏差……
但方向已经明确,道路已经铺就。
新华共和国,这个年轻的国家,在经济建设的道路上,迈出了坚实而关键的一步。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金融的血液将流向各个领域,滋养工业、农业、商业、教育、科技……
推动这个国家,向着富强的目标,稳步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