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先是示意,跟着他下来的几个人安静,这才又把自己的呼吸放轻,侧耳的认真听了听。
风从通风栅里出来时,里头的空腔回鸣更大,不像外头裂口那样死寂,而像是在很深很远的地方,还连着什么空荡荡的金属腔体。
那阵焦苦味和铁腥气,就是从这里被一股脑送出来的,浓得他额角直跳。
他一手攀住旁边壁面,一手慢慢探进那道变了形的豁口里,没敢探深,只在豁口内侧,慢慢摸了一圈。
内壁湿冷,蒙着一层像冷凝水又像薄油的东西,摸上去滑得叫人心慌。
栅口往里不到半拳,就是一个很浅的向下斜角,像通风道的入口,角度很急,几乎是一下子朝下折去,里头的黑暗更浓,连风从底下返上来时,都带着一股潮腐的金属味。
他没有急着把身子送进去,先退回了手,就着那个姿势停住,侧脸朝来路和下方分别听了一阵。
来路方向的铁链声,已经变得极远,只偶尔有一点沉闷的摩擦,混在风声里,听不分明。
下方石槽里的东西似乎没有跟来,也没有注意到裂口里的异状。
他慢慢把脸转回来,目光落在面前,那团什么也看不见的黑上,脑子里飞快转着。
这地方和预想中的内层通道差得太远,不是人员反复进出拖拽设备的那类硬路,倒像一条被截断后,又被人从外侧,硬是撕开的通风出口。
裂口外沿的新痕,也不是近期通行留下的,更可能是有人曾从这里,把风机或滤网整块拖出来,才在岩壁上刮出那么几道不规则的金属痕。
真正的路,也许还在裂口外,也许就在这道通风栅后面,只是被改得只剩一条窄到只容侧身钻入的缝隙。
这念头刚起来,他还没动,风向却忽然变了。
原本直直从栅口往外灌的冷风,忽然轻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短暂堵了一下风道。
紧接着,那风里竟带出一股极淡的油焦味,夹杂着几下极轻微的“啪、啪”声,像远处有什么软东西,一下一下拍在硬壁上,隔得极远,却正顺着风道一路爬上来。
他整个人像被浸进冰水里,刚放松一点的肌肉,又完全僵住,手腕不自觉往下压,指尖紧紧抠进石壁缝里。
那声音不疾不徐,一下一下,没有停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