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天庭人事部第三区（二）

天庭人事部第三区的走廊尽头，有一间不大的会客室。

会客室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字：

“闲谈勿扰。”

但这四个字显然没什么威慑力。

因为李长安刚把门关上，门外就传来两声敲门声。

第一声很规矩，像执法司的人例行公事。

第二声很随意，像有人顺手拿指节敲了敲门板，还带着点笑意。

李长安抬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进。”

门被推开。

先进来的是陈默。

他穿着天庭执法司制式黑袍，腰间挂着一枚小小的执法令牌，脸上带着那种“我今天休班，别让我干活”的懒散神情。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气质完全不同的年轻人。

那人一身素白长袍，衣料并不华贵，却洗得干干净净。腰间没有挂什么法宝，也没有佩戴显眼的身份玉牌，只背着一柄普通长剑。

他进门时没有东张西望，也没有被第三区走廊里那些“叮！恭喜宿主触发机缘”的声音惊到。

他只是很平静地扫了一眼屋内的玉简屏幕，然后对李长安点了点头。

“李主管。”

李长安也点头。

“宇文安，好久不见。”

陈默已经熟门熟路地走到沙发边坐下，顺手从桌上拿了一枚仙果，咬了一口，含糊道：

“你们第三区这仙果，怎么越吃越没味？”

李长安瞥他一眼。

“那是给候选人吃的，安抚情绪用的。你当零食吃，当然没味。”

陈默愣了一下，把仙果从嘴边拿开，看了看。

“所以这玩意儿本来就不是给人吃的？”

“是给那些刚被系统绑定、以为自己天命加身的人吃的。”李长安说，“让他们觉得天庭很体贴，系统很高级，自己很特殊。”

陈默沉默片刻，把仙果放回去。

“那我刚才吃的那半口，算不算被安抚了？”

宇文安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笑起来很淡，不像赵小满那种压抑不住的狂喜，也不像陈默那种没心没肺的调侃。

那是一种见过太多风浪之后，仍然愿意笑一笑的从容。

李长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今天怎么有空来第三区？”

宇文安坐下，把长剑靠在椅边。

“路过。”

陈默立刻拆台：“你每次路过第三区，都是专门来的。”

宇文安没有否认，只是说：“想看看你们最近又挑了谁。”

李长安挑眉。

“你关心这个？”

“不是关心。”宇文安说，“是好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长安桌上的玉简屏幕上。

“我当年飞升的时候，没有系统，没有机缘，没有天命提示。一路从练气修到渡劫，靠的是自己。后来到了天庭，才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在这里其实不算多。”

陈默啃着第二枚仙果，含糊道：“你这种靠真本事飞升的，在人事部眼里属于‘难搞客户’。”

李长安点头。

“太清醒。”

宇文安笑了笑：“所以你们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李长安说，“是没法包装。”

他伸手在玉简上一点，屏幕亮起，画面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城墙根底下，烧饼摊旁边，赵小满正站在人群中央。

他身上的气息已经不再是练气三层，而是筑基初期。

周围的小城修士纷纷围过来，有人震惊，有人怀疑，有人低声议论。

“刚才明明还是个练气三层的废物，怎么突然就筑基了？”

“不可能吧？没有丹药，没有阵法，没有天材地宝，他凭什么突破？”

“难道是隐藏血脉觉醒了？”

赵小满听着这些话，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没有解释。

也不需要解释。

系统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越神秘，越像天命。

越像天命，赵小满自己就越相信。

陈默凑到屏幕前，看了几息，忽然“啧”了一声。

“这小子，长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宇文安也看着屏幕。

他没有笑。

“他根骨很差。”

李长安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你看出来了？”

“看得出来。”宇文安说，“筑基是系统灌上去的，灵力虚浮，经脉没有真正拓宽。他的气息看着强，其实像一件撑大的衣服，里面的人还是瘦的。”

陈默转头看他。

“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宇文安点头。

“因为我自己走过那条路。”

这句话让会客室安静了一瞬。

李长安没有接话。

陈默也收起了玩笑的神情。

宇文安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练气时，别人一天能完成的周天，我要三天。别人闭关一月能突破的小境，我要半年。别人有师门传功，有灵石辅助，有丹药护脉，我什么都没有。”

陈默低声问：“那你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