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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落下后，会客室里没有人立刻说话。

陈默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他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毕竟是执法司的人，见过太多飞升后的烂摊子。

有人飞升之后发现系统回收一切，当场崩溃。

有人发现自己欠下的气运债几辈子还不完，跪在人事部门口求减刑。

有人明明知道契约写得清清楚楚，却仍然指着天庭大骂不公。

陈默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所以他知道，宇文安这句话不是刻薄。

是事实。

李长安把玉简屏幕上的画面暂停。

赵小满的笑容定格在城主府大厅中央。

他身后是震惊的人群，是微微脸红的城主千金，是被他一掌震退的世家子弟。

他看起来像极了话本里的主角。

可李长安知道，那只是第三区本月第三十七个投放样本。

“你们觉得，他会走到哪一步？”李长安忽然问。

陈默想了想。

“结丹？”

宇文安摇头。

“至少元婴。”

李长安看向他。

宇文安说：“系统不会让他停在太弱的地方。太弱，他欠得不够多。太弱，他飞升之后也不会觉得自己曾经拥有过什么。只有让他站到足够高，他才会觉得那些东西本该属于自己。”

陈默皱眉：“所以系统还会继续给他加码？”

“会。”李长安说，“等他结丹，就给他元婴机缘。等他元婴，就给他化神气运。等他站在下界巅峰，就让他觉得整个诸天都配不上他。”

宇文安问：“然后呢？”

李长安笑了笑。

“然后收网。”

陈默打了个寒颤。

“你这话说得也太自然了。”

“因为我每天都在说。”李长安道，“‘恭喜宿主，触发逆天机缘’，‘恭喜宿主，获得绝世传承’，‘恭喜宿主，气运暴涨’。每一句恭喜，后面都跟着一个数字。”

宇文安问：“什么数字？”

“债务。”

屏幕上的赵小满已经离开城主府。

他走在小城主街上，路人纷纷让开。

曾经嘲笑他的菜贩低着头，不敢看他。

曾经看不起他的世家子弟远远避开。

连城主府的马车经过他身边时，车帘都微微掀起，露出城主千金略带羞涩的一眼。

赵小满走得很慢。

他很享受这种慢。

因为他终于不用蹲在城墙根底下啃冷烧饼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和过去彻底告别。

可他不知道，过去从来没有离开。

它只是被系统暂时藏了起来。

等到飞升那一天，所有被藏起来的根骨、心性、资质、债务，都会一起翻出来，摊在他面前。

宇文安看着赵小满的背影，忽然说：“他其实挺可怜的。”

陈默一愣。

“可怜？他刚才还装逼装得飞起。”

“所以才可怜。”宇文安说，“因为他现在越开心，将来摔下来就越疼。”

李长安没有反驳。

他只是把玉简屏幕关掉。

会客室重新暗了下来。

赵小满的笑容消失，城主府的鎏金马车消失，小城主街上的围观人群也消失。

只剩下三张椅子，一张桌子，和窗外天庭永远不变的云海。

陈默靠在沙发上，忽然问宇文安：“你飞升之后，有没有后悔过？”

宇文安想了想。

“后悔过。”

陈默有些意外。

“后悔什么？”

“后悔当年太慢。”宇文安说，“有时候看见别人一夜筑基，一夜结丹，一夜成名，我也会想，如果我也有系统，是不是就不用吃那么多苦。”

李长安看着他。

宇文安继续道：“但每次这么想，我就会想起自己第一次靠自己的力量突破瓶颈的时候。”

陈默问：“什么感觉？”

宇文安笑了笑。

“很难。”

“然后呢？”

“然后很难受。”

陈默等着下文。

宇文安说：“再然后，很难忘。”

李长安轻轻敲了敲桌面。

“所以你才坐在这里，看赵小满的笑话。”

宇文安摇头。

“不是看笑话。”

他看向李长安。

“是提醒自己。”

李长安问：“提醒什么？”

宇文安说：“提醒我，别羡慕那些看起来太容易的路。”

陈默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拍了拍宇文安的肩。

“你这种人，天庭其实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