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不到,就说明有人不想你查到。”
陈二淡淡说:“这不是正好证明你父亲没写错?”
林照夜沉默。
店外忽然传来一声杯盖落地的脆响。
白芷回头。
门缝外,周怀民站在雨后的街边。
老人原本像是路过,手里的保温杯盖却滚到了积水里。
他脸色很难看。
像听见了不该再听见的旧词。
林照夜也看见了。
“周怀民。”
老人弯腰捡杯盖。
“我什么都没听见。”
这话说得太快。
快得像提前练过。
林照夜往门口走了一步。
“您知道封账案。”
周怀民抹了把杯盖上的水。
“不知道。”
“那您怕什么?”
周怀民抬头,眼神忽然变了。
不再是街坊老人的倔。
而是一个见过尸体、见过火、见过整条街倒霉到没人敢出门的老民警。
“我不是怕。”
他声音发哑。
“我是记不清。”
白芷心里一紧。
周怀民看向无归典当行的灯,像看一场迟到二十年的雨。
“那年南区死了不少人。”
“可后来大家都说,没这事。”
“档案没了。”
“报纸没了。”
“连灵堂照片都少了几张。”
他顿了顿,喉咙滚了一下。
“我只记得有人说过,别再查了。”
林照夜问:“谁说的?”
周怀民眼神茫然了一瞬。
“忘了。”
他敲了敲自己太阳穴,苦笑。
“不是我想忘。”
“像被人拿橡皮擦了。”
店内温度更低。
白芷低头,看见小本子上又多出一行字。
记忆缺账。
陈二看着那四个字,眼神沉了沉。
林照夜也看见了。
“这就是异常?”
陈二说:“这是账被人擦过。”
“谁能擦官方记录,擦人脑子,擦整座城市的记忆?”
陈二没答。
林照夜却已经从他的沉默里听出了答案。
那不是普通人能做的事。
也不是普通异常能做的事。
二十年前,有人动过山城的运。
还动过所有知道真相的人。
林照夜把所有档案重新摊开。
小主,
“白芷案,未来被拆。”
“沈星眠案,良心、声音、梦、观众缘被拆分转卖。”
“二十年前,山城好运被称斤卖。”
他一字一顿。
“这是同一种手法。”
白芷心口发冷。
她忽然明白,自己被拿走的未来,不是偶然。
沈星眠身上的观众缘,也不是第一次。
黑账房早就来过山城。
只是二十年前,它拿走的不是一个孩子的未来。
而是一片城区的好运。
陈二轻轻拨动算盘。
这次,算盘没有响。
缺珠的位置,渗出一点黑色灰烬。
白芷看见那灰烬,立刻拿起照片。
她刚才就觉得照片角落有东西。
照片太模糊,黑点藏在街边水洼旁,像一点霉斑。
她把照片凑近灯下。
“等等。”
林照夜看向她。
白芷把照片平放,用黑笔笔尖轻轻点在那块黑点旁。
黑笔没有墨。
可照片上的黑点忽然被灯光放大。
像水面被拨开。
黑点逐渐清晰。
那不是霉斑。
那是一张烧焦的名片。
半截压在积水里,边角卷曲。
上面只剩三个模糊的字。
黑账房。
灯火猛地一跳。
柜台上的黑木账本无风自开。
哗啦啦翻到空白页。
一行新字,从纸底慢慢浮上来。
二十年前,山城南区好运,已当。
当物:三百一十七户十年顺遂。
所求:未知。
受益者:未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