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问年的声音从裂缝里传来,终于带了点冷意。
“掌柜坏客人的悔事。”
“旧钟楼会记账。”
陈二抬眼。
“记。”
“别少写债主。”
咔嚓。
挂钟彻底碎裂。
墙面钟纹退去,花瓣落地,监护仪恢复正向跳动。走廊里所有声音猛地涌回来。
护士惊呼。
律师怒喝。
保镖推门。
林照夜一把撞开病房门,脸色铁青地冲进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说完,自己先停住。
他的手里空空如也。
原本接收到的事故资料不见了。
画纸也不见了。
他低头看执法记录仪,画面从他站在走廊外开始,整整空白了四十七秒。
林照夜抬头,声音压得很低:“我断了四十七秒。”
白芷把笔记推给他。
“这里没断。”
林照夜看见血字,瞳孔一缩。
纸页上,四个关键词像钉子一样钉着。
大厅。
旧钟楼。
骑手。
工人。
每一个字都还在微微冒血。
裴知遥脸色苍白,却忽然开口。
“我记得。”
她声音很轻,却比刚才稳。
“我没有做梦。”
“大厅塌过。”
“我死过。”
“是别人替我承受了第二次。”
裴敬川推门进来。
他刚好听见这句话。
那一瞬,他脸上的冷静终于裂开。
“知遥。”
裴知遥看向他,眼泪还在掉。
“爸,别再让我忘了。”
裴敬川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陈二蹲下,从碎裂的挂钟里捡出半张泛黄券纸。
券纸边缘带着烧焦的小钟印。
上面写着:
二次补时。
代价自供时人顺延扣取。
白芷看见这行字,脸色一变。
“顺延扣取……”
林照夜也反应过来:“秦小满?”
“不止他。”陈二说。
“供时名单上的人,都会被继续扣。”
裴敬川脸色灰白。
他显然知道二次补时是什么。
却还是用了。
白芷看着他,声音发冷:“你明知道会再偷别人的时间?”
裴敬川沉默。
这种沉默,比辩解更难看。
陈二把半张券纸放在青铜小秤上。
秤盘没有动。
只在半空晃了一下,像另一半还挂在什么地方,死死拽住它。
陈二看向窗外。
窗帘缝隙里,远处旧钟楼的方向蒙着灰雾。
病房碎裂的挂钟玻璃上,慢慢浮出半圈钟盘影子。
白芷捂着流血的手指,低声问:“另一半在哪?”
陈二看着玻璃里的钟盘。
半张重来券边缘,渗出一行小字。
存契处:旧钟楼钟盘内。
旧钟楼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咚——
像有人在钟盘里面,敲了一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