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替她决定。
纸符忽然剧烈抖动。
白纸边缘裂出细细纸丝,像活虫一样缠向白芷手腕。
纸娘娘的声音从里面响起,温柔不再,反而带着一丝冷意。
“白姑娘,长辈疼你,你也要拒绝?”
“拒绝保护的人,最后可没人救。”
纸丝一圈圈缠上白芷手腕,越收越紧。
周怀民急了,伸手就去扯:“冲我来!别碰她!”
纸符等的就是这句话。
白纸上那行“愿替白芷受一刀”猛地亮起,周怀民的血指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住,朝纸面按去。
白芷扑过去,双手死死压住他的手。
“别按!”
纸符发出刺耳的笑声。
“他愿意。”
“你拦不住善意。”
就在这时,远处纸人馆方向传来一声铃响。
叮。
不大。
却像直接敲在所有人的影子上。
纸符猛地僵住。
缠住白芷手腕的纸丝停在皮肤表面,只差一点就要钻进去。
纸人馆内。
陈二站在柜台后,指尖按着铜铃,眼神冷得吓人。
纸娘娘隔着满馆白灯看他,袖中剪刀轻轻颤动。
陈二只说了一句。
“这笔账,记你头上。”
铜铃第二声没响。
因为一声够了。
茶摊外,白芷趁纸符停住的瞬间,把手腕从纸丝里挣出来。
她掌心还留着之前无归灯溅落的一点火星,很小,像将熄未熄的红灰。
那是陈二刚才把保护契残页递给她时留下的。
白芷看了一眼周怀民。
“周叔,我自己烧。”
周怀民眼眶通红,点了点头,声音哑得厉害。
“好。”
白芷把纸符按在那点火星上。
纸符尖叫起来。
白纸卷曲,红线扭动,里面不断浮出画面。
白芷被剪影。
周怀民倒在雨里。
陈二影子淡成一张空白票。
林照夜在封控车里抬头,却来不及赶到。
那些画面都在骗她。
都在逼她后悔。
白芷咬着牙,手没有松。
“我的伤,我自己认。”
“我的命,谁也别替我签。”
火星终于烧穿纸符。
白纸轰的一声燃起青白火焰。
纸灰飞起来,在雨里短暂拼成一张小小契面。
契面上浮出一行黑字。
保护契拒签。
转入强制剪影。
周怀民脸色一变:“啥意思?”
白芷还没回答,纸灰已经落进雨水里。
灰水顺着茶摊边的石缝往第九街流去。
一缕一缕。
像黑色细线。
纸人馆方向,忽然亮起一片红光。
白芷抬头。
第九街深处,纸人馆所有白灯,在同一瞬间转红。
雨里,像挂满了刚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