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目沉默了片刻,把名单合上,拍了拍小道童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是不是神仙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都觉得他是神仙。”
小道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转身继续扫地去了。
铁目站起身,背着手朝山顶望去。
夕阳西下,晚霞映红了半边天,冷观主住的偏院在一片金光中若隐若现,还真有几分仙家洞府的意思。
“这老东西,命真好。”铁目嘟囔了一句,转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山顶偏院里,冷观主正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美滋滋地看着山下来来往往的香客。
桌上摆着一摞厚厚的账本,每一本都记得密密麻麻。
他翻了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今年的收成,比去年又多了三成。”冷观主自言自语,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照这个势头下去,再过几年,就能把附近的几个山头都买下来,再盖几排房子,多收几百个弟子……”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那本皱巴巴的“记过簿”,翻了翻,拿起笔,在空白页上又添了几个名字。
“这几个小崽子,今天上课又捣乱了。”冷观主一边写一边嘀咕,“先记上,过两天让他们爹妈来领。”
写完,他把记过簿小心地收进怀里,拍了拍,满足地叹了口气。
窗外,夕阳正好。
白云山的钟声悠悠地响了起来,在山谷间回荡,一声接一声,传得很远很远。
这是晚课的钟声。
数千弟子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演武场上,黑压压地站成方阵,齐声诵读道经。
声音洪亮,气势磅礴,连十里外的村民都能隐约听见。
冷观主背着手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弟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豪情。
二十多年前,他还只是个守着几间破茅草屋、数着几个铜板过日子、连饭都快吃不起的老道士。
如今,他是拥有数千子弟的道观之主,是灵州城乃至北苍国人人敬仰的“活神仙”,是无数权贵富商争相巴结的大人物。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从那三个孩子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