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州刺史刘碑如今感觉非常无语。
金墉城是洛阳城中西北角的小城,地势很高,是曾经晋朝时候洛阳的武库所在。
作为仓禀小城,自然不可能规模太大,所以,三里见方已经是极限了。
其内顶多容纳一些兵卒。现如今却塞进了城外的洛阳百姓、僧道。
虽然也不多,几千人而已,却已经将城中挤的满满当当,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
豫州长史郑继叔满头大汗,跑了过来,看着失神的刘碑,开口道:
“使君,好消息。
城中在陈氏夫人的领头下,主动开了府门,安置外界僧道、流民。”
“哦?陈氏?哪个陈氏?”
刘碑突然转头,看向郑继叔。
“前宫中典膳御使,享仪同三司的那位侯莫陈山提!”
郑继叔小心翼翼提醒道。
“哦!原来是他!”刘碑抖了抖肩头,茫然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惶恐,忙不迭问道:“他不在洛阳吧!”
“不在,据说是跟着太子了。”
“那就好那就好!”
刘碑松了一口气。
他可不敢招惹那些苍头奴,虽然今年没听说皇帝陛下抽死谁谁谁了。
可,他也不敢赌啊!
唉!他这个官做的苦啊!
豫州早就被神武皇帝和河南王侯景榨干了,百姓要不被迁走,要不都变成鬼了。
没有油水可榨了!
他上任以来,与民休息,不贪不占,也就喜欢在平等寺刻点儿石碑佛像啥的,招谁惹谁了!
怎么突然就乱民围城了呢?他们不知道这儿穷的跑耗子吗?
这肯定是我礼佛不够虔诚啊!
无量寿佛!
突然,郑继叔直起身子,看了一眼下方洛阳残垣断壁中驻扎的那些盗匪。
又看了看还在不断从远处北邙山中汇聚而来的山民。
忍不住提醒道:
“使君啊,我观城外尽是乌合之众,咱们是不是找几个骑军出城冲杀一阵?或可让其生乱啊!
要不然,再让彼辈这般汇聚下去,情势就越发难以收拾了!”
“不不不!怎可如此!?”
刘碑被吓得一激灵,看向了郑继叔道:
“郑长史,莫要行险!城中也就你郑家部曲和当年潘将军留下来的几百骑军可用,加起来不过千人。
敌军十倍于我,怎么能打呢?还是守城吧!
再说了,吾适才已经请佛祖庇佑,想来佛陀定然能够降下金刚,为我等扫除妖氛!”
“金刚?”
郑继叔脸色难看,话说的直了一些,忍不住道:
“使君可知南朝王凝之!?”
刘碑脸色涨红,瞪着郑继叔道:“南朝法门,岂可比我真佛?”
王凝之,谢道韫的丈夫,东晋会稽刺史,在南朝孙恩大起义中,被起义军攻破州城,其人不思如何将兵。
却供奉六丁六甲神符,期望天兵降世,为他扫除妖氛。
吊诡的是,领导起义军的正好是天师道的孙恩。
最后,想来是王凝之法力不如孙恩,所以天兵看孙天师的面子没有帮他,反正王凝之自己是升天了。
刘碑自然是听得懂对面郑继叔讥讽之语,只当听不见,默念经文。
荥阳郑氏,惹不起啊!
然而,也就是在这时,只听到远处一声炮响!(没错,就是炮!)
轰!
肉眼可见的黑烟飞上天际炸开一道绚烂的光辉。
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