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朱浑长举突然一番挣扎,指着远处那迎风飞舞的大纛,他们不在正面看不到铭文,可是那形制,那龙纹。
齐人皆知!
他日夜都在心中勾画!
“韩太守,你想要立不世之功吗?齐国太子就在那儿!”
可朱浑长举面色潮红,看着身后的韩擒虎。
他就是为司马消难送信给西魏中州的那个信使。
从他得到父亲可朱浑道元、长兄可朱浑孝裕皆死的消息时,他就知道,齐国待不下去了!
幸好,司马公收留了他,还准备带他去魏国。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刻骨铭心的灭门仇恨,但是,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有些东西是浇不灭的!
他用希冀甚至是哀求的目光看向了韩擒虎,韩家的部曲,很强,最起码比司马消难的那些人强!
但是,韩擒虎看着对面那数千骑军,再看看自己身后,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可朱浑长举,果断挥手道:
“全军入林!后撤!”
“不!你们要回去了吗?司马公还在荥阳!”
可朱浑长举突然惊呼一声。
“荥阳!我当然是去荥阳!”
韩擒虎咬咬牙。
司马消难他肯定要带走,即便是把他孤身带回,也是大功一件。
不过,看着远处那旌旗招展之下的身影,他还是忍不住暗骂一句。
为什么偏偏这么正好!
可朱浑长举都能认出来的东西,他当然能够认出来。
齐国太子!坏我好事!
若是没有这个太子,让乱民围困金墉城,他就可以从容让司马消难带走更多东西!
不过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走!丢弃辎重,只带干粮,我们去荥阳!”
韩擒虎喝骂一声,收回目光,脸上疤痕抽搐。
与此同时,高殷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摸了摸下巴。
看向了不断向远处北邙山口奔逃的山民,总感觉少了点儿什么,这群山民未免有点儿太草台班子了。
于是果断命令道:
“独孤永业,你领哥舒全忠本部兵马,去堵截山民!”
“是!”
独孤永业迅速带着剩余义从军飞驰而出。
“告诉他们,降者不杀!
孤好活人,不爱杀人!”
高殷眯着眼睛。
他最讨厌杀人了,杀人让他觉得恶心、呕吐。
这些山民,用来种地不好吗?那么多田土,够用来屯田建府了!
身侧斛律舜华兴奋领着亲卫齐出,开始传颂高殷的命令。
终于有山民顶不住压力,开始丢弃手中兵刃,跪地请降。
而这时,金墉城头的刺史刘碑看着情势大好,眼珠子一转,迅速奔回家中取了一物。
策马飞出城外,来到了正在监督打扫战场的高殷身后,人未至,哭声先至。
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在地上一个滑跪来到了高殷的身边,吓得陈山提还以为他要刺驾,一个激灵上前。
刘碑没有理会,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卷画轴,拉开!
比在高殷身侧,一拍大腿,涕泗横流道:
“今日复见高王矣!”
高殷看着身侧,竟然是少见的爷爷高欢全身像,还是穿着戎装,下意识摸下巴问道:“像吗?”
刘碑迅速起身,弯腰瞅了一阵,竖起大拇指道:
“诶呦!像!太像了!
一看您就是亲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