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岁突厥、岛夷皆犯我。”
“幸得三军用命,勇士归心。”
“方有国家安靖。”
“经查,北征将士分勇士都督府、义从军、郡兵等部,皆已分发布、绢、钱币等安置。”
“合计布二十万匹,绢五万六千余,钱千六百万。其中,以缴获充抵者,泰半。”
“另,河北新增勇士都督府三,并州二,河南三,淮北一,预计置换、均田五千顷田土。
配发大型牲口两万余。”
“南征将士,前日得报,募兵已分批归乡,余者汉勇士军已至北豫州。”
“度支预计要准备布绢十五万匹酬功,这一份,已经准备妥当。”
清明时节,雨纷纷。
金凤台的阁楼中。
杨愔、魏收、羊修、毕云义、宋游道、崔柳等尚书、中书、门下三台高官。
挤在一块儿。
烤着火,一边听着度支尚书羊修的奏报,一边低头瞄着太子殿下身后的唐邕。
按照齐制,一年有五次大朝会,分别是正旦、立春、立夏、立秋、立冬。
大事开小会,距离立夏大朝会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显然,这一次的闭门会议,是太子早有准备。
“嗯!”
高殷伸出手,把手中包着布袋的铜手炉放在桌上,干咳一声,带着浓重鼻音——
倒春寒还是很猛的,他最近有点儿风寒了。
当然,也可能是前几日长恭婚宴上,跟着众人踏歌冒汗,被冷风吹了。
“采风社有报,在魏郡看到了汉军勇士旗,他们马上就到了。”
太子随口说道。
羊修立马拱手,表示请太子教令,让太尉府左右卫配合清都尹的武侯,防备生乱。
“此事我会用印。
不过前些日子,孤听闻民间有府兵抱怨,恶钱又生。
竟然欺骗载誉而归的国家义士,殊为可恨!羊尚书!
天下以布帛之物易物,而此等物事,又以蜀锦为最,我大齐并不占优,当大兴钱币,铸造新钱啊!”
高殷吸了吸鼻涕,看着羊修说道。
二月初,有瀛州府兵归乡之后,被恶钱欺骗,买走了他的牲口。
官司打到了瀛州折冲将军窦威处。
此人就是军中所谓河北五子良将之一,因功提拔。
窦威不敢怠慢,快马报到了邺都。
高殷起初还以为是偶然事件,发函让瀛州刺史彻查。
没想到,后来事情越来越多。
北豫州、光州、幽州、赵州都出现了类似的事情。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事件了,而是有组织的收割府兵财富。
特别是近来新设几个勇士都督府。
他已经让来法敏去查了。
上一次大规模铸造恶钱的是他的好姑父司马消难。
也只有那种级别的人物,才能够凭借机会大肆敛财。
加上最近的奏本,也不知道,这一次是谁,或者说谁们。
真期待啊。
“殿下!此事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朝廷钱荒,上一次铸币,发行量本就不多,还多被富贵人家收藏。
民间不得不如此。
而且,朝廷铜矿产出不够,常年缺铜,泰半都运去佛寺修筑佛像了。
近些年佛寺有所收敛,可是……”
羊修边说边叹息。
“佛像……”
高殷沉吟一声,咬了咬牙。
还是长舒一口气。
上次让那群和尚出了点儿血,还没有到动他们的时候。
敲了敲手表的钟。
温慎走进来,朝着诸位高官行礼。
“阿慎,你去寻昙献。
不管他怎么编,孤要看到邺城哄传铜像有害,木塑有益!最好是南国的金丝楠木。”
“是!”
温慎从来不会询问高殷的举动深意,连忙下去准备。
“不搞禁绝,只是任用人心引导。
殿下,手段高绝。”
杨愔一个人占据了两个位置,坐在胡凳上,微微欠身夸赞,身下的胡凳发出了“嘎吱嘎吱”不堪重负的声音。
“若是可以,孤欲彻底灭佛。”高殷一句话结束话题。
三教法会只是抑制,并不能禁绝佛陀的传播。
禁令之下,多的是顶风作案的。
来日还是要彻底清除的。
杨愔沉吟一声点点头。
魏收见状连忙说道:“殿下,今次中书和主爵曹、宗正寺沟通,业已完善此行晋封事宜。”
“念!”高殷抬手,捡起地上如意形状的火钳,扒拉火盆之中的木炭。
火星四溅。
“阿史那摄图为突厥顺义王,赐可汗金印。”
“咸阳王斛律金加千户,实封三百户。”
“兰陵郡王高长恭加冠军县开国公。”
“平原王段韶加食邑千户,实封百户。”
“咸阳王世子斛律光晋位武德县开国公,加五百户,实百户。”
“暴显晋为屯留县开国公。”
“赵道德为卫安县开国侯,加五百户。”
“慕容三藏为柳城县开国侯。”
……
“奚落为稷山县开国侯,食邑五百户。”
“哥舒全忠为北山开国伯,食邑五百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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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拔成为武川县子。”
“法深为成安县子。”
……
足足念了一刻钟。
魏收才停下,口干舌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