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门小户,自然不知!”
杨愔斜眼,上下打量着唐邕,朝着远处的高殷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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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让唐邕破防,差点儿踏步上前。
高殷却开口了,平静说道:
“杨相,孤不是在赶时间。
孤也想等等啊。
可是他们不给孤这个机会。
你知道么。
前年,天保七年,孤第一次去到阿母的李氏宗族。
李氏的坞堡比县城,不,比赵州的州城还要大,还要气派!
他们有些人,用一种看胡虏的目光打量着孤,就像是在看一个动物。
哈哈哈!
那个时候,孤忍了。
去年,孤在荥阳,郑氏的排场真大,他们的一个支脉,竟然就可以学习石崇,用来挑选婢女。
那个时候,孤还是忍了。
今岁,孤过井陉,去赵州,他们当着孤的面,驱使军将麾下如猪狗也!
哈哈哈,孤在前线奋战,杀西贼,攻突厥。
彼辈于后方安坐,若无我,突厥木杆已经破河北!
而今,他们竟敢动孤的田!
那都是孤的田!孤没有赎买吗!?啊!
他们失了田,就问百姓去补!
孤在邺都两月,就是为了善后。
结果他们给我送来了什么?”
高殷走到了背后的书案上。
拾起一团信笺、密奏,朝着天空抛撒,纸张如同雪花飘落。
这都是两月以来,报闻司、骁果在各处收集的风闻。
财帛动人心,之前府兵户们也只是田地多一些,穷的很稳定。
只不过,一场大战,发财了的府兵军户,已经足够有人铤而走险了。
而且,财富效应让府兵的价值推高,地方上已经有逃奴应募。
所以,可想而知乱成什么样子。
唐邕已经跪倒。
而杨愔默然拾起,颤抖看着其上种种。
抬头,望着太子,摇头道:
“殿下,尚书台从未收到过这样的讯息!”
“所以,杨相是说孤是傻子,被人蒙骗了?”
高殷看着他。
杨愔依旧摇头,被肥肉挤压的眼眶中闪烁着凛冽的光芒,他说:
“殿下!我会把他们找出来!为殿下张目!”
“找?孤现在就是在找!
把取消食干的令发出去!他们自然而然会跳出来!”
“不可啊!
若如此!天下贤才皆不从!
殿下何不等登基正位之后,再行新政。徐徐图之!
您在急什么?”
杨愔喊了一嗓子。跪倒在地。
听到杨愔的话,高殷沉默,良久之后,来到了他的面前,扶起他来,说道:
“天下?哈哈哈!谁人能代表天下人?世家?还贤才?哈哈哈!
孤不能!他们也不能!
而且,唐邕,是父皇的商君、主父偃、张华啊!”
杨愔抬头,惊骇看着高殷。
唐邕听到这几个名字,反而挺直胸膛,一副与荣有焉的模样。
怎么死的别管。
你就说是不是都是寒门出身,青史留名吧!
所有的血腥、诡谲,都会留在天保,即将到来的新朝,会是一个昂扬的,希望的时代!
唐邕深信这一点!
“真要变?不改?”
杨愔突然转头,看向唐邕。
“此生已立志,矢志不渝!”
唐邕仰头,高呼一声。
杨愔才俯下身子,突然笑出声来,捶地而笑,笑的泪水都出来,抬头看向高殷问道:
“阿五,可为中宫乎?”
“不日,孤教令至晋阳,请母后采女。”
又问:“晋阳可知?”
“唐邕为父皇所荐。”
三问:“会株连否?”
“但问此次事主,不问人心!”
“好!!”
杨愔合掌而笑,正色看着高殷,旋即低声道:
“既然如此!老臣愿从殿下再熬一熬!
彼辈不会反,却会坏事、怠事。
让别人来反!
殿下虽有坚兵护体、盐铁自足,但若欲成此事,还请往陛下处请一道旨意!”
“请殿下,节制天下兵马!内外诸军,不问事由,敢有称兵者,可斩!”
杨愔抬头。
“哦?”
高殷思衬之后,不由得一笑,指着他笑道:“好!”
随后,转身取出一张白纸,挥毫泼墨,喊道:
“刘桃枝!”
咣当!
门外,刘桃枝走进来,
“送往晋阳,快!”
刘桃枝接过,余光不小心扫到,随后青筋暴跳。
上面只有一行字,写给皇帝:
“我要,节制天下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