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胖婶那三下拍门声还在耳朵里响。
沈念安开了门,接了那句“悬赏两百两”,什么表情都没有。
“告示贴在哪个门?”
“南门跟东门都有!”胖婶喘着,“画得倒不像,就说一个大汉一个小孩!”
“知道了。”沈念安把门重新虚掩上,“婶子,今天铺子照常开。谁问起,我这三天都在切肉。”
胖婶一拍胸口:“我给你作证!”
人走了。
阿芸站在灶房门口,手里还捏着抄了一夜的笔。
“念安姐……”
“先不管告示。”沈念安把袖子撸下来,“你现在去国子监找陆九。”
“找他说什么?”
“告诉他,方子安那份摘抄件先别递。我要改。”
阿芸点头就往外走,走到门槛又回头:“改哪里?”
“御史台那条线,人不对。”
阿芸没再问。她抓了件旧棉袄套上,从后巷钻了出去。
国子监门口的酒酿圆子摊刚支起来。
陆九抱着书从月亮门里出来,一眼看见蹲在墙根的阿芸。
“阿芸姐?”
阿芸站起来,喘得厉害。“陆九少爷,念安姐说——那份摘抄件先别递,她要改。”
陆九的脚步顿住了。
他脸上的血色慢慢褪下去。
“递了。”
阿芸的手一僵。
“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陆九的声音低了下去,“方子安课后就拿走了,说他爹当天进宫讲经筵回来正好顺路。今早他还跟我说,他爹昨天傍晚就转交了。”
“转交给谁?”
陆九愣了一下:“御史台。”
“御史台谁?”
“方子安说……”陆九回想着,“说递到了佥事郑和甫手上。郑佥事专管这类举报文书,是正路子。”
“郑——”
阿芸这个字只出了一半,脸就白了。
从额头一直白到脖子。
“阿芸姐?”
阿芸转身就跑。
“阿芸姐!”陆九在后面追了两步,“出什么事了!”
“你别动!”阿芸回头喊了一句,“待在国子监别乱说话!念安姐会来找你!”
铺子后院。
沈念安坐在竹凳上磨刀。磨石浸了水,刀面在上头走,沙沙响。
阿芸冲进来,扶着门框,半句话说不利索。
“递……递出去了……昨天下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