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芸。”
“嗯。”
“原计划不变。”
阿芸抬头。
“剩下三条路继续走。”沈念安伸手,指尖从第二把刀移到第三把、第四把,“大理寺我自己去,漕帮徐三去,屠户行会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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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台呢?”
“御史台这条不递了。”
沈念安的手停在最后一把刀上。
“但我要让郑和甫知道一件事。”
阿芸看着她的背影。
“知道什么?”
“知道我手里的东西,不止他拿到的那一份。”
沈念安转过身来。
日头从院墙上斜下来,照在她半张脸上。十一岁的小丫头,穿着沾了猪血的粗布围裙,脸圆乎乎的。
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冷得像冬天出鞘的刀。
“他压了一份,会以为压住了。”她说,“过几天他会发现,大理寺那边也有一份。再过几天,运河上的船工都在说青州矿课的事。再过几天,通州到京城的屠户全知道了。”
阿芸的心跳了一下。
“他会慌。”
“他会慌。”沈念安走向前铺,掀开门帘,“慌了就会动。动了我就看得见。”
门帘落下去。
前面传来切肉的声音,一刀,两刀,稳得听不出一丝抖。
阿芸坐在后院,低头看着自己抄了一夜的手。
指头肚上有一道墨痕,洗不掉。
她攥紧了拳。
同一时辰,御史台西厢。
一间不大的公房,桌上堆着七八份未批的文书。
一个四十出头的官员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张纸。
纸上只有一段话:青州矿课账目历年有异,请查。
没有落款,没有人名,没有地名。
那官员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纸对折,再对折,塞进袖笼里。
抬手叫来门房。
“这份文书,我没收到。”
门房愣了一下:“大人?”
“翰林院方大人昨日什么都没送来。”
“……是。”
门外风起,卷着一片枯槐叶子贴在窗纸上。
那官员坐回椅子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他不知道,那张纸的原件,正被一个十一岁的丫头压在猪肉案子底下的草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