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老大人?”他抬头,“他不是被贬到凤阳去了?还致仕了。”
“致仕了,人没死。”沈念安说,“他做了二十年御史台左都御史。御史台里哪个人是他提的,哪个人是别人塞进去的,他心里有本账。”
阿芸的眼睛慢慢睁大。
“你要问他郑和甫的底?”
“我要他告诉我一件事。”沈念安说,“御史台里,除了郑和甫,还有几只老鼠。”
徐三把油布包塞进怀里,拍了两下。
“凤阳三百里。”
“漕帮走水路,绕通州转陆路,三天能到。”
“万一路上被查?”
“漕帮有通行竹牌。”沈念安说,“运河水面上,官府查漕帮的船,得先跟漕帮讲道理。这是律法给的自治权。”
徐三嘿了一声。“那就稳了。”
“不稳。”沈念安摇头,“稳的是水路。陆路那一段最险。你跟何五说清楚,让他派熟脸的人送,别用生人。”
“记住了。”
树枝最后往左边一挪。
点在“屠户行会”上。
“阿芸,这条你的。”
阿芸把怀里那个布包又抱紧了一点。
“刘会长那边……我该说什么?”
“别说翻案。”
阿芸愣住。
“别说朝堂,别说魏庭安,别说赵恒。”沈念安说,“你就说一件事——通州到京城这条线上,有几家商号做的是脏货。”
阿芸的眼睛亮了。
“行会自己地盘上的事。”
“对。”沈念安点头,“刘铁手是屠户行会会长。他管的是手艺、是规矩、是通州到京城这条鲜肉道。你跟他说朝堂,他不接。你跟他说有人在他这条道上偷偷过脏货,还借着屠户的名头销赃——”
“他会炸。”
“他一定炸。”
徐三在旁边听着,忽然插了一句。
“沈姑娘,我算是听明白了。”
“说。”
“三条路,你给三个人的东西都不一样。”徐三伸出三根手指,“程大人要的是能定罪的。何五要的是水路上的。刘铁手要的是他自家地盘上的。”
“对。”
“那他们凑一块儿,也凑不出你手里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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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安把树枝往地上一插。
“凑不出。”
阿芸想了想,还是问了那句。
“念安姐,万一……三条都被堵了呢?”
后院静了一下。
油灯的芯子爆了一声。
沈念安把地上那张图看了一遍。四个圈,一个划了叉,剩三个。
“被堵一条不怕。”她说,“被堵两条也不怕。三条里有一条通,这案子就立住了。”
“那三条全堵?”
“那就说明赵恒的人不止在御史台。”沈念安的声音低下去,“大理寺里有,漕帮里有,行会里也有。”
阿芸的手一抖。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