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说明这网比我想的大。”沈念安抬起眼,“到时候我换法子。”
徐三咽了口唾沫。
“还有别的法子?”
沈念安看了他一眼。
她没说话。
只是把手伸过去,从地上把树枝拔出来,在那四个圈的正中间,重重画了一道竖线。
从上到下,一笔到底。
划过“御史台”,划过“大理寺”,划过“漕帮”,划过“行会”。
一直划到砖缝里去。
徐三的后脖颈起了一层鸡皮。
阿芸也不说话了。
那不是一个九岁女娃能有的眼神。那是磨了三天刀的人的眼神——刀已经磨到不能再磨,就等着知道往哪落。
“行了。”沈念安把树枝一撇,站起来,“明天一早动。”
徐三站起来。“我天亮就去码头。”
“不。”沈念安说,“你等日头出来,码头上人最多的时候去。”
“为什么?”
“灰布袍子那个人盯的是这条巷子。”沈念安说,“你从后巷走,绕东街,混进赶早市的人堆里再往西。码头上几百个扛货的,他跟不住。”
徐三竖起大拇指。“得嘞。”
阿芸也站起来。“我什么时候走?”
“明天午后。等徐三先出去,把那人的眼睛引开一趟。”
“那你呢?”
沈念安把怀里那个布包按了按。
“我明早去大理寺。”
阿芸的手指绞在一起。
“你走大门?”
“走大门。”
“念安姐——”
“阿芸。”沈念安打断她,“灰布袍子那个人要是看见我大摇大摆进大理寺,你猜他回去怎么报?”
阿芸想了两息。
脸色变了。
“他会说……你已经把东西送到大理寺了。”
“对。”
“那郑和甫——”
“他会以为已经晚了。”沈念安把门帘掀开一半,“一个以为自己已经晚了的人,才会开始慌。”
灯芯又爆了一下。
前铺传来念慈压得极低的声音,带着一点得意。
“姐!我守了一整晚,一个脚步声都没有!”
“那你可以去睡了。”
“不行。”念慈的声音很坚决,“我还没听见脚步声呢,怎么能睡。”
沈念安嘴角弯了一下。
她掀帘走出去,把小丫头从板凳上拎起来,往里屋送。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后院那张画在砖地上的图。
四个圈。一个叉。三条路。
还有正中间那一道从上划到底的竖线。
“明天开始,谁走谁带一份。”她说,“四个人,不许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