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工作从早晨一直持续到傍晚。
两天下来,公路两侧的坡面上被挖出了上千个深浅不一的雷坑。
工兵排的战士带着各组的民兵按照图纸上的标注,把组装好的地雷逐一放入坑中,覆土压实,表面撒上干土和枯草伪装。
陈靖宇沿着公路来回走动,每走过一段路就会停下来检查几颗已经埋好的雷,确认引信的安装角度和绊线的松紧度是否达标。
遇到不合格的,他会蹲下来亲自拆掉重装,然后让负责该段的战士在旁边看他做一遍。
第三天下午,出了一件事。
一个附近村的民兵在挖坑时嫌进度慢,手上的动作大了些,一锄头下去磕到了旁边一颗已经装了引信的地雷。
地雷爆炸的声音在峡谷里炸开,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水塘,震得两侧坡上的土簌簌往下掉。
周围的人被气浪推出去几步远,有人捂着耳朵蹲了下去。
等烟尘散去,那个民兵倒在地上,右臂的袖子已经被炸碎了,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沿着一条浅沟汇入脚下的黄土中。
他躺在地上,烟尘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弥漫开来,小臂上的几道口子深可见骨,整个人疼得发抖,不过还清醒,咬着牙没喊出声。
陈靖宇听到爆炸声的时候正在两百米外检查一颗重型雷的装药量。
他转身看到那边的烟尘,攥着手里的卡尺,脸色白了一瞬,然后他把卡尺往口袋里一插,沿着斜坡跑了过去。
他跑到那个民兵身边,先是蹲下来按住伤员的右臂上方,用指甲掐住动脉止血,然后从急救包里扯出一卷纱布和棉垫,用了几秒钟把伤口压紧包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