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三里地之后,沿途的村庄开始陆续有人加入进来。
这是赵刚前一天晚上派人动员的结果。
周边三个村的村干部连夜敲锣打鼓地把人召集起来,等陈靖宇的队伍经过时,路边已经站满了拿着工具的老乡。
有扛着锄头的青壮年,有提着菜篮子的妇女,有拄着拐棍的老汉,还有半大的孩子跟在大人后面跑。
陈靖宇没有停下来整队,只是让工兵排的班长们各自带一队人,边走边交代任务。
队伍像滚雪球一样越走越大,等到天亮的时候,从各条岔路汇集起来的老乡已经超过了一千人。
队伍在蜿蜒的山路上拉开了一条蜿蜒的人龙,从高处望下去,仿佛一条流动的黑线正在缓慢地注入榆辽公路一侧的黄土沟壑中。
到达伏击路段之后,陈靖宇站在公路边一块突出的土坡上,把人群按照年龄和体力分了组。
老人和妇女被安排在远离公路的安全地带,负责搓制黑火药引线和组装简易引信。
几个手脚利索的大嫂蹲在铺开的油布上,手边的筐里堆满了搓好的引线和用油纸包好的火药包。
青壮年劳力则跟着工兵排的战士沿着公路两侧分散开来,按照图纸上标定的位置挖掘雷坑、安装引信、连接绊线。
陈靖宇从土坡上跳下来,走到一堆刚从村里收来的陶罐和竹筒前面。
他蹲下来,拿起一个陶罐,把罐底朝上翻过来,用手指敲了敲罐壁,然后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截已经做好的引信和一小包炸药,现场演示了一颗简易地雷的制作过程,如何用碎瓦片和铁钉做破片层,如何固定引信的插入角度,如何用蜡封住装药口的防水层。
他做得很慢,每一个步骤都讲得很清楚,周围围了一圈民兵和战士,有人蹲着看,有人站着伸长了脖子。
他做完之后把那颗地雷举起来,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成品的形态,然后强调了一条铁律:“所有装药必须在远离人群的下风处完成。引信必须在雷体入坑之后才能安装。谁敢图省事提前装引信,我让他停职三天写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