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暗流

“虽然我们无法核实其具体来源,但其对日本内部矛盾的分析,与我们掌握的其他零散情报可以相互印证。其指出的战争紧迫性,与我们当前的判断基本一致。特别是关于‘窗口期’和‘统一战线’的建议,很有价值。”

他走回桌前,用铅笔在摊开的地图上(那是一张手工绘制的、标注着敌我态势的华北地图)缓缓移动。

“无论这份情报背后是谁,他给我们敲响的警钟是及时而沉重的。敌人不会给我们太多准备时间。传令下去:一、各根据地,立即进入临战状态,加快整训部队,储备粮弹,发动群众,坚壁清野。二、加强与东北军、十七路军等部的联络工作,突出民族矛盾,宣传我党抗日主张,争取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三、秘密渠道保持最高戒备,确保与情报来源可能继续联系的线路绝对安全、畅通。四、通知我们在北平、天津等地的同志,提高警惕,利用一切合法、非法手段,收集日军调动、演习及挑衅迹象,每日一报。”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决断。

窑洞里的其他几位领导人纷纷点头,迅速记录、传达。

延安的夜晚,因为这个远方传来的警告,更多窑洞的灯光亮起,更多急促的脚步声在山沟里回荡。

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更加紧张和有针对性的备战,悄然加速。

陕西,西安,金家巷公馆。

深夜,公馆书房里依旧灯火通明。

张学良一身戎装未解,独自站在巨大的华北地图前,眉宇间锁着深深的忧虑、焦躁和一丝挥之不去的颓唐。

东北沦陷的耻辱像毒蛇一样日夜噬咬着他的心,“不抵抗将军”的骂名更让他如坐针毡。

如今驻防西北,名为“剿共”,实为消耗,蒋公的意图他何尝不知?

自长城抗战以后,东北军将士思乡情切,抗日情绪日益高涨,与红军的零星接触中,对方“中国人不打中国人”、“一致对外”的口号,像重锤敲击着他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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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他的心腹侍从官,拿着一封没有邮票、没有署名、只用火漆封口的信,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脸色凝重,低声道:“副总司令,刚才有人从门缝塞进来的,指名必须您亲启。卫兵没看到人。”

张学良眉头一皱,接过信。

火漆完整。他挥退侍从官,独自撕开封口。

里面是薄薄一张纸,字迹有些歪斜,但力透纸背。

他快速浏览,目光猛地一凝,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信的内容极短,却字字如刀:“汉卿将军钧鉴:东京血案(二二六)非内乱,实乃倭寇全面侵华之先声。军部狂徒已掌权柄,战争机器再无制约。

华北首当其冲,时日无多(或在一年内)。将军若再失故土,将何以对三千万东北父老?何以对华夏祖宗?何以对自身良知?

兄弟阋墙,外御其侮。民族存亡一线,岂容再误?望将军慎思之,明断之,速决之。天下汹汹,皆在将军一念。知名不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