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掌的影子移过了桌面。
第四天的光从西窗斜进来,桌面的灰比早上厚了一层。
空调吹了一整天,手指有些干。前额的压迫感已经很轻了,像一层薄纸贴在额骨上,不注意几乎察觉不到。
关了电脑,站起来。
办公区还剩几个人。王磊的工位早空了,走得比谁都早。
穿过走廊时,扫了一眼茶水间拐角。那团残渣还在,颜色比昨天淡了一点。
收回感知,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数字一格格往下跳。
天色还没完全暗,路灯已经亮了。往公交站走,路面残留着白天的热气,混着尾气和尘土味。
等车的人不多。扫过去,灰色细丝偏淡,没有异常。
公交车来了。刷卡,站在后门附近。车厢里混着汗味和空调冷气。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线在车厢里明暗交替地晃。
没有延伸感知,只是站着。
到站时天暗了大半。西边还剩一条窄窄的橘红色光带,夹在楼和楼之间。
老城区街道在这个时间最安静。路边几家小餐馆亮着灯,白色的蒸汽从门缝里渗出来。他拐进巷子。单元楼的门虚掩着。楼道里的灯没亮,张阿姨那盏声控灯又坏了,或者她没舍得修。
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扫过一楼地面。墙角堆着两个废纸箱。往上走,二楼的拐角放着一张矮矮的小板凳,木头的,漆面磨掉了大半。
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很清晰,每一步带起一点轻微的灰尘味。三楼的拐角——上面有动静。木门吱呀一声,然后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他抬起头,手电筒的光往上照了照。
张阿姨站在四楼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攥着一条毛巾。碎花短袖洗得发白,头发有些乱。
“小陆啊。”声音有点哑,“下班了?”
“嗯。”他应了一声,继续往上走,“姨您今天没出去?”
“没。”她攥了攥手里的毛巾,“躺了一会儿,没睡着。”
走到四楼,她往边上让了让。
手电筒的光从她身边扫过去,照进身后的门里,客厅不大,家具老旧但干净。窗台上放着几盆葱,绿油油的,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姨您吃饭了吗?”
“做了。”她摆摆手,“吃不下。”
视线飘向客厅里面,又收回来。
“小陆啊——”
话到嘴边,停了一下。他等着。“你最近有没有……”她皱了皱眉,手指在毛巾上绞了一下,“有没有觉得这楼里……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