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很安静。楼上没人走动，楼下也没人上来。手电筒的光在墙壁上投出一圈惨白的亮光，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怎么不对劲？”

“就是……”她又攥了一下毛巾，“我这两天老睡不着，不是睡不着——是睡着了老觉得……屋里有人。”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快。

“起来看了好几回，没人。门锁得好好的，窗户也是。”她顿了顿，“但我就是觉得……有人。”

他的手指在手机边缘顿了一下。

感知向外延伸，穿过张阿姨身后的门，滑进客厅，扫过厨房和卧室。

阳台的方向，有一团东西。

暗紫色的，缩在角落。不大，像一团蜷起来的阴影。质地不均匀，不是情绪残渣那种沉淀物，是活的，有轻微的呼吸感。

很弱。Lv1都不到。

它缩在那里，不动，像在等什么。他收回感知。“可能是没休息好。”他说，声音很平，和平时一样，“这阵子天热，容易胡思乱想。”

张阿姨看了他一眼，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也是。”她叹了口气，“人老了，疑神疑鬼的。”

她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我今天包了饺子。韭菜鸡蛋的。”她回过头，“你拿一碗回去当晚饭吧，省得再做了。”

“不用了姨——”

“客气啥。”她已经走进去了，“你等着啊。”

她走到厨房，打开柜子，拿出一个搪瓷碗。碗边掉了一块漆，露出下面深灰色的铁皮。掀开锅盖，白色的蒸汽腾起来，韭菜和鸡蛋的香味在整个客厅里散开。

用铲子把饺子盛进碗里，动作很慢，每一个都数着。

“十个。”她端着碗走出来，“够了吧？”

“够了。”

她走到门口，把碗递过来。搪瓷碗底很烫，隔着碗壁能感觉到饺子的温度，热乎乎地贴着掌心。

她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

“趁热吃，凉了就不好了。”

“好。”

她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又看了他一眼。

“小陆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