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点?”
“两三点吧。就一阵。你听见没?”
“没注意。”
“也是。年轻人睡得沉。反正晚上注意点。”
“好。”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苏晓的号码。
接起来。
“喂。”
“陆尘?下午有空没?”
“正要出去。”
“那算了。改天聊。”
“嗯。”
“周一见。”
“好。”
挂了。
转过街角,围挡出现在视野里。两米高的铁皮板连成一片。他没有在正门的位置停,继续往前走,绕到南侧。
南侧的围挡有一段铁皮被撬起过。
边缘有弯折的痕迹。铁皮下沿从固定桩上脱开,露出一个三角形的缺口。漆皮裂开处露出银灰色的铁皮本色。
不是新的也不是旧的,铁锈刚长出来,颜色浅。
一周到十天的样子。
陆尘蹲下来,手搭在缺口边缘。铁皮表面的灰尘沾到指腹上,粗糙的颗粒感。缺口下方有几个脚印,鞋底纹路和他在外围看到的那个不一样。
侧过身,先探了一只脚进去。铁皮边缘擦过肩头,一声细微的金属摩擦。另一只脚跟进,站在了围挡的另一侧。
废弃工地比他预想的空旷。
主体是一栋盖到三层就停了的混凝土框架楼。裸露的钢筋从楼板边缘伸出,末端锈蚀成暗褐色。
脚手架还搭着,没有安全网,铁管表面覆着细密的锈,手碰上去有铁锈末沾在指尖上。
空地堆着沙堆和碎石。靠近框架楼的一侧有两座水泥搅拌机,机身铁皮被拆掉了一半。
沙堆旁边有一截立着的钢筋,上面挂着一个褪色的红色塑料袋,在风里一下一下地飘。
偏西的光线从框架楼缝隙里穿过来,在地面投下斜长的影子。
感知在进入围挡时就铺开了。
半径十六到十七米的范围内,没有活人。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体温聚集。
但感知穿过混凝土框架楼的底层时,碰到了一片熟悉的空白。
不是物理上的空,是感知层面的空洞,触到时边缘贴上一层极薄的膜,穿过之后什么都没有,信息被移除后的残留质感。
像之前触碰感知阻断者时的质感,但更稀薄更分散,被中和过的残留,像冰融化后留下的水渍。
空洞覆盖了底层从地面到大约两米高的区域。残留浓度在底层中部最深。
循着方向走过去。脚下踩到碎石,尖角硌着脚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