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暗线指壳根

晚上。台灯把桌面照出一圈亮,纸片阵列的影子在光区外铺成一片灰。

陆尘坐在桌前,把赵铁柱的信息加进纸片阵列。撕了一张新纸片,写上“姓周的人,铁门方向,和铁门人影说过话”,放在“父亲、周叔、电话本”那条线的旁边。两条线在纸面上隔着一指宽的距离,没有直接相连,但方向已经清晰了,它们都在朝着同一个点汇聚。

他又撕了一张。写上“赵铁柱见过人影多次,深色外套,凌晨两点到四点”,放在阵列的边缘位置,不直接属于任何一条线,像一个观察者,从侧面看着所有线。

撕纸的时候,纸张边缘在指腹上划过,留下一道干燥锋利的触感。把纸片放下时,指腹在桌面边缘按了一下,确认没有划破。

然后拿起那本旧电话本,翻到折页的那页。

“六月初九”四个字在台灯光下清晰。他爸的字迹,笔画工整,横平竖直。下面那道横线划得重,压痕透到了背面。指腹按在笔画上,感受纸张被笔尖压出的凹槽,横线的深度均匀,起笔和收笔处有轻微的顿点,像写完后又在原地停了一下笔。指腹从笔画上滑过时,能分辨出起笔处的墨迹堆积比收笔处厚,他爸写字下笔重,收笔轻。

封面的人造革已经磨损,边缘露出纤维层,摸上去像干透的树皮。角落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缺损,露出里面黄褐色的纸板,长期放在口袋里和钥匙硬币摩擦的结果。

他放下电话本,拿起那枚徽章。翻到背面,拇指按在“2”字上。指腹在刻痕上来回摩擦,确实比前面几个数字浅,边缘的金属面有一层极细的毛刺感,像砂纸打磨过后的残留。而其他数字的边缘光滑,刻痕底部是均匀的深灰色。

他把徽章放在纸片阵列的中央。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动了其中一片纸片的边缘,纸片翘起一角,又落下。伸手把那片纸按平,指腹压了一下,感受到纸张在指下恢复平整的过程,纸纤维被压下去,又微微回弹。

周一。据点走廊。

小孟从对面走过来,脚步比平时快。两人擦肩的时候,她的手掠过陆尘的手背,一团揉紧的纸塞进他掌心。动作连贯,没有减速,没有对视。

那团纸在掌心里的触感,揉得很紧,纸纤维被压缩到极限,表面的折痕硬挺,边缘锋利。掌心的温度让纸张微微发软,但内部的折痕仍然保持着形状。

陆尘没有回头。握着那团纸走进厕所,展开。

纸条上的字写得急,笔画比平时潦草。

“编号的事我又查了一层,TSB-07-1842中‘2’的刻痕底部金属纹理和其他数字不一致,磨掉重刻的。日期不会错。有人不想让你知道这枚徽章原本属于谁。”

翻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