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光线从窗帘边缘挤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道亮条。陆尘坐在床边，感知层在身体周围维持着主动的张力，十米出头，边缘带着一层细密的刺痛。像皮肤上覆了一层细纱，每一丝信息掠过都在边缘处激起刺感。昨晚透支后的恢复期，感知层变得比平时敏感。

他摸了摸衣领下的玉佩。触感冰凉，但指腹压下去时，记忆里还留着昨晚那层温热，不是温度还在，是皮肤记住了那个感觉。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陈默的消息，没有废话，两行地址。隔了一分钟又追了一条，别走正街，从巷子绕到后门。又过了三分钟，第三条消息，到了先等五分钟，我确认没人跟再出来。

陆尘看了屏幕。陈默换了三次才确认安全，档案室那边的动静比预想的大。

他站起来，把外套拉链拉上。出门前指尖在玉佩上停了一下，凉的。推开门走出去。

巷子里的声音在上午的光线中比夜里轻了一层。远处有车流的低鸣，近处有早餐摊收摊时锅碗碰撞的声响。感知层在身体前方铺开，边缘的刺痛在接到城市底噪时微微加重，不是阻碍，是提醒，告诉他还处在恢复期。

他穿过两条巷子，上了主街。店铺刚开门，有人在门口泼水扫地。走了大约十分钟，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茶楼的后巷，两侧的墙面泛着潮湿的暗色。

后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穿过光线暗下来的走廊，走到茶楼深处的一个小隔间。

陈默已经到了。他坐在靠里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茶，没动过。外套没脱，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陆尘在他对面坐下。

陈默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声音不高，在隔间的安静中沉了一些。

“档案室那边的动静比我想的大。”

“被盯了？”

“嗯。昨天没进去，今天换了个路子，让一个退休的老同事帮忙查的出入口登记记录。”陈默的拇指在茶杯边缘上蹭了一下，没有端起来喝，“登记人的笔迹和签名栏对不上，有人冒签了名字。”

陈默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推过来。

纸条是皱的，边缘带着反复折叠后留下的折痕。纸面上写着一个名字，蓝黑色圆珠笔写的，每个字都写得很用力，笔尖在纸面上压出了浅浅的凹痕。

陆尘拿起纸条。

名字不是老鬼的。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感知层在纸面上扫过，纸上残留着陈默的气息，还有档案室特有的纸灰和灰尘混合的淡味。

“不是他。”陆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