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收回视线。“这条路，你想过代价没有？”

“如果有人必须死呢？”

声音更低了。

“如果裂隙扩大到整个城市，你是选择居民，还是选择原则？”

问法很平。但问题的重量落到病房里，沉到底了。压在那个任何人都绕不过去的位置上。

陆尘的舌头在口腔里动了一下。陈皮糖的甜味已经完全化尽，舌尖残留着极淡的酸甜回涩。

他不知道答案。不是因为没想过，是根本没做过那个选择。每一天都在扛，每一条防线都在加固，每一次都在说不，不放弃那个人，不放弃那条街，不放弃那个社区。他没有退路。

老鬼等了几秒。“那如果让你选呢？”

裂隙口按在地面上的时候，他没想过压不住怎么办。城市级的危机被压住了，不是因为决策正确，是因为他没给自己留退路。

老鬼没有追问。等了五秒。没有得到回答。

他点了下头。不是认可。是“我知道了”。

然后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把手，停住了。

没有回头。

对着走廊方向说了一句。

“陈默，”

走廊那一头有脚步声靠近了。皮鞋底踩在地砖上，节奏稳定，走到门外几步的距离就停住了。没有进入病房门的视线范围。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砖上斜长的一道亮斑，把门框的影子拉成一条线。

老鬼说：“他的路，和我们不一样。”

没有解释，没有补充。这句话落在走廊里，比之前任何一句都轻，比任何一句都重。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不急不慢，每一步的间隔和来的时候一样长，节奏没有变化，步伐没有加快。从清晰到模糊，被走廊拐角吞掉。远处传来门锁撞击门框的声音。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那种安静和之前不同，不是对峙式的静，是重物移走后留下的空荡。

老刀从门框边侧过头，看了走廊方向一眼。

“他就是老鬼？”

“和照片上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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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老刀没有再接话。视线在门口那道缝隙上停了一瞬，收了回来。

秦小雨把数据终端收进包里：“他专程来的。就是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