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出租屋的窗户亮着灯,窗帘没拉严,一道窄光漏在窗台上。
陆尘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本旧笔记本,封面是深灰色的硬纸板,边角磨得发白。
桌角放着一只搪瓷杯。杯里的水已经凉了。
窗帘被风掀起一条缝,纸页边缘动了动,又落回去。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鞋底碾过水泥地面的声响清晰。脚步在窗外停住。
“还没睡?”
老刀的声音。隔着一道墙,压低了半档。
“马上。”
脚步声往前挪了几步,停在窗外的墙根下。
“面还有剩的,灶台上扣着碗。”
“不用。”
“水烧过一壶了,凉的也在桌上。”
“知道。”
老刀顿了一下。
“下午那个事,秦小雨说的。”
陆尘的手指压在书页边缘。
“那个辅导站的。”
“她说了。”
“嗯。”
老刀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一些:
“你之前就知道?”
“知道。”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远处传来一声狗叫,短促,然后停了。
“那就行。”
脚步声往后撤了两步,转向灶房。门轴转了一下,合上了。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陆尘翻开第一页。纸张搁置太久的气息扑面而来,干燥,微涩,混着墨水和时间沉淀下来的味道。边角卷起,纸页边缘有些发毛。
第一页的字迹和后面不一样。钢笔写的,笔画用力,收笔时停顿比现在长。那时候还不会控制力度,一个字写完要在纸面上压出凹痕。
没有日期。没有标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