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顾无言,均没有说话,夕阳落在两人的身上,照出一片殷红。
入夜后,张峒道坐在桌前,汤饼放在他身边,他仿佛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饭了,但是又不是很饿,心口仿佛堵着一口气似的。他指尖抵在额头上,就好像入定了似的,一直到陈坷远进来都没有抬眼,直到陈坷远在桌上放下一叠酱菜:“大人,宝莲刚刚做好的,吃点吧?”
张峒道抬起眼:“清虚和尚来过长安。”
“清虚和尚?”陈坷远一愣,随即脸色变了,“是杜家附近山寺里面的清虚和尚?他何时来过长安,在这里做了什么?”
“今年六月的时候。”
“那不正是魏无命将军死讯传到京城的时候?”
张峒道默然地点点头,许久叹一口气:“六月的时候清虚和尚和高鹤一同上京,高鹤是来送魏无命一事的奏折,而清虚则是跟随其中,说是来长安与僧友讲经说法的。”
“……清虚当时见到皇上了?”
张峒道点点头,他几乎是无比绝望地低下头,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啜泣:“陈大哥,我本来以为长安是干净的,不能让和州这种‘菜人交易’蔓延开来。”
“我们一路上看过来,多少人因此而丧生我本来想着借调查魏无命这个案子的由头,好好地从上到下肃清这件事情。我还特地给皇上上了密函,告诉圣上我的计划,我还说只有这样才能在事情闹大之前斩草除根。”
“我以为只是山高路远,这事情在圣上看来无足轻重,这几年疏于边陲管理,底下人自然肆无忌惮……我以为,姑母和我是一条心的。”
他说着,从指缝里掉出一行眼泪,几乎是绝望地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