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甸甸的,至少有三十斤重。
“爹,装的是啥?”
“粮食,这是啥兵啊?”
刘月儿捂着被打红的脸,呆呆的望向刚才那士兵消失的方向,竟然不觉得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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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食都交出来!”
两天后,几个穿着绸缎,白白胖胖的中年人走到村子里,身后跟着一群凶神恶煞的家丁。
在白胖子的指挥下,家丁们挨家挨户开始收租。
他们很快把刘家村粮食收走一半。
轮到刘家时,刘老三挡在地窖前,怯怯问道:
“白老爷,为啥收这么多,去年只是三成。”
白胖子听了,一脸嫌弃,不耐烦道:
“今年不是闹闻香教吗?孔老爷受了灾,你们好日子过惯了,也该报答他老人家!把前几年灾荒时积欠的租子!一起还了!”
说罢,两个家丁推开刘老三,就要去拎粮食。
刘老三死死拦住,哭求道:
“老爷,咋说涨就涨,拿走了这么多粮食,今年冬天俺们吃什么?俺家三口子人,被闻香教烧了庄稼,只收两石粮·····”
“滚!”
白老爷一脚踹翻刘老三,指挥家丁把地窖盖子打开。
眼看刘家藏着的粮食要被拿走,家丁忽然身子一歪,一个趔趄,倒在旁边。
家丁望着身后推搡自己的刘老三,暴怒之下,狠狠踹向那老农,踢了两下,靴子被对方抱住。
他气急败坏,猛地抽出腰刀。
“贱胚,找死!”
刘老三倒在血泊里,临死还拖着家丁的腿,不让他打开地窖。
哥哥和弟弟吓得远远躲开,刘月儿望着家丁把她爹拖走,像拖条死狗,扔到了柴扉外面。
白胖子瞟了眼地上的粮食,撇撇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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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点?不够,差得远!把这丫头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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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村外的乡间小路上,刘招孙在一群卫兵的护卫下,策马缓缓向前行进。
第一千总部一支战兵跟在中军令旗后面,急行军前进,战兵身上的椰瓢和钲带随着跑步摩擦敲打,发出清脆的响声。
开原战兵分散各地,或追击闻香教暴徒,或镇守文登县城,还有一部分被孙传庭带着回了辽东,用以镇压辽东正在发生刁民叛乱。
这九百多人是平辽侯眼前所能抽调的最大兵力。
刘招孙将率领这支人马与正在围困曲阜的三个千总部八千多名战兵汇合,届时他将亲自指挥开原大军,完成对孔府和闻香余孽的清理行动。
毕竟这样一家“万世师表”“世袭罔替”的大族,威势逼人,连皇帝都要敬重三分,不是寻常的官吏可比。
铲除孔家,需要大魄力。
邓长雄不行,王二虎也不行,只有平辽侯亲自上阵,才能让孔衍植顺利成为最后一任衍圣公。
进入曲阜境内,刘招孙率战兵走过一个个村庄。
眼前所见,都是一样的贫穷和肮脏——堆积在一起垃圾,破败的草屋,下陷的屋顶,倒塌的墙壁,腐烂的茅草·····
几个没穿衣服的小孩在臭气冲天的泥泞中打闹,身上长满疮疤。
沟渠里漂着青紫色半腐烂的尸骸,那是些父母养不活的弃婴。
村子里的人像是来自地狱,满嘴黄臭的烂牙,蓬头垢面,各个瘦骨伶仃,浑身异味,眼中满是麻木和绝望。
这是晚明北方农村的典型写照,更是衍圣公治下佃户们的生存现状。
刘招孙收回目光,眼圈微红,他挥起雁翎刀,指向孔府方向,扬鞭策马:
“衍圣公,本官来看你了,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