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观战的道剑宗弟子都被这股气势压得面色发白,不由自主地连退数步。
“万重浪!”
独孤寂剑势轰然压下。
那不是一剑,那是千剑万剑的叠加。血浪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赤红的弧线,每一道弧线都是一重浪,每一重浪都携带着足以劈开山峰的力量。
一浪叠一浪,一浪推一浪,前浪未灭后浪已至,转眼间便汇聚成了一片铺天盖地的赤红潮汐。
天塌了。
这是台下所有人脑海中同时浮现出的四个字。
万重浪剑势笼罩了整座天骄台,赤红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每一道剑光都带着灼热到极致的高温,空气被撕裂又愈合,愈合再被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地面上的白石被剑压碾碎,碎屑尚未飞起便被剑气绞成粉末,粉末尚未飘散便被高温熔化,化作一滩滩赤红的熔浆。
而这一切,都只是万重浪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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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杀招,在第三重浪之后才真正展开。
独孤寂的剑法有一个最可怕的特点——它没有尽头。
万重浪不是一招,而是一个不断自我增殖的杀戮循环。
每一重浪都会催生出下一重浪,每一重浪的力量都会与前一重浪叠加而非简单相加。第一重浪只是一道普通的剑气,第二重浪便有了第一重浪的两倍威力,第三重浪又叠加了前两重的余势……
当剑势推进到第九重时,整座天骄台已经开始颤抖。这座被阵法加固过的石台,在独孤寂的剑下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摇摇欲坠。
而此刻,林玄静还站在西侧,一步未动。
赤红的剑光映在他的脸上,将那张清俊的面容染上了一层血色。可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平静得像是在山间听雨,而非面对一位化神巅峰剑修的全力一击。
他握着春山剑的手甚至没有任何绷紧的迹象。
然后,他动了。
不是反击,只是抬剑。
春山剑被他从身侧缓缓提到身前,剑尖由下垂变为斜指地面,剑身与地面形成一个微妙的角度。这个动作简单到了极点,就像是初学者练剑时最基础的起手式——可就在春山剑划过空气的那一刻,异象出现了。
剑锋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青色痕迹,那痕迹不是剑气,不是剑光,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道韵。
就像是春山剑在虚空中划开了一道口子,从那道口子里流淌出来的不是鲜血,而是生机。
林玄静手腕轻抬,春山剑微微一振。
“道尽出春山。”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山风拂过松针时的低语。可这声低语却穿透了万重浪的轰鸣,穿透了天地的震颤,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五个字落下的瞬间,无尽道韵自他身周铺展开来。
不是爆发,是铺展。
就像春天来临的时候,不是一声巨响惊醒了万物,而是一场无声的细雨浸润了大地。
道韵从林玄静的脚下蔓延开来,沿着天骄台的白石地面,一寸一寸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同时新的青苔又生了出来。
生之剑意如青山耸立。
一座活着的、呼吸着的、蕴含着无穷生机的春山。它不抵抗,不反弹,不反击。它只是存在着。就像一座真正的山,任凭风吹雨打、雷霆霹雳、沧海桑田,它只是沉默地、坚定地、不容置疑地站在那里。
万重浪撞上了春山。
第一重浪撞上去的时候,赤红剑气如同怒涛拍岸,激起漫天青红交织的光雨。春山纹丝不动。
第三重浪叠加而来,剑气威力暴增三倍,天骄台东侧的阵法禁制开始发出刺耳的嗡鸣。春山微微颤动了一下,剑身上的青光摇晃了一瞬,随即又稳住了。
第五重浪。独孤寂的剑势已经推进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强度,赤红剑光几乎凝成了实质,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火龙,张开大口朝林玄静吞去。
春山剑发出的青光被压缩到了林玄静身周三尺之内,像是一只小小的青色光茧,在火海中摇摇欲坠。
独孤寂的剑势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血浪剑本体终于从重重叠叠的剑气中露出了真容,剑身上的血色纹路亮得刺目,剑尖处凝聚着一团拳头大小的暗红色光球,那光球内部的空间都在扭曲崩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