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珩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手搁在她肩上。
有些东西不需要安慰。安慰是多余的。
过了好一阵子,苏婉卿吸了下鼻子。
“参汤凉了。”
她用袖子飞快地擦了一下脸,“臣妾让人再热一碗。”
她低着头就要往外走。
赵珩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苏婉卿停住了。
“朕答应你。”
赵珩盯着她后脑勺上那根簪子。那是她的嫁妆,簪头是一朵兰花,白玉雕琢的,样式粗糙,她一直戴了多少年,从没换过。
“赵承业欠苏家的,一分一厘,朕都会替你讨回来。不管等多久。”
苏婉卿慢慢转过头来。
眼眶红透了,鼻尖也红了,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嘴唇抿着,抿出两道浅浅的褶子。
她笑了一下。
“陛下说话算话。”
“君无戏言。”
苏婉卿歪了歪头,打量了他一眼。
“那参汤,陛下到底喝不喝?”
赵珩一愣,然后笑了起来。
“喝。”
苏婉卿走到门口,拉开门。
“陛下,还有一件事。”
“什么?”
“案上那些东西,收好了再让人进来。”
赵珩顺着她的目光往案上扫了一眼。
一碗凉参汤,圣旨底稿还摊在那里,边角翘着,黄绢上的字迹清清楚楚。
林川的信纸也搁在旁边,没折起来。
“御书房当值的太监宫女,一天换三拨。今天擦桌子的,明天添茶的,后天续香的……陛下知道哪双眼睛是自己的,哪双是替别人看的?”
赵珩脸上的笑收了。
苏婉卿没有等他回话,跨过门槛出去了。脚步声在回廊上响了几下,越来越远。
赵珩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案上那些东西。
小墩子他信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