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小墩子管得了所有人吗?
添茶的小太监,扫地的宫女,值夜的侍卫……这些人是谁安排的?走的什么路子进来的?背后有没有人?
赵承业在盛州有布局。
林川信里说的这句话,他刚才还觉得是提醒。
现在再想想,是不是也是警告?
他以前从来不想这些。现在开始想了。
“小墩子。”
门外响起小碎步的声音,小墩子的脑袋从门缝里探进来。
“陛下。”
“御书房当值的人,全部重新过一遍底册。每个人的来历、举荐人、在宫里的关系网,三天之内朕要看到。”
小墩子眨了眨眼,没有多问。
“奴才这就去办。”
“还有——”
赵珩端起那碗凉参汤,
“让小厨房再炖一碗参汤,给皇后送过去。”
小墩子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赵珩盯着凉参汤看了一会儿。
“婉卿,朕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没人听见。
御书房里空荡荡的,只有窗外的风还在吹,把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送进来。
……
秦淮河畔。
入了秋,街的热闹劲儿比盛夏时更旺了。
汀兰阁和铁林酒楼一左一右,卡在秦淮河最好的两个铺面上,日日车马盈门。坊间有人调侃,说盛州城的银子有两条腿,左腿迈进汀兰阁,右腿跨进铁林酒楼,走着走着就没了。
话虽夸张,倒也不算离谱。
铁林酒楼那边,消息灵通的人多少听到了风声,知道是护国公的产业。有这层底子撑着,三教九流的买卖人争着往里头挤,也不一定非得为了吃那口菜,哪怕在里头露个脸,回去跟人吹嘘一句,面子上也好看。
掌柜的叫苦连天,说每天光是迎来送往就累得腰疼,可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而汀兰阁这头,更了不得。
自打萧夫人亲自登门的消息传开,原本就难排的号,如今抢破了头。三品以下的诰命夫人想见苏掌柜一面,得提前半个月递帖子。
排上了,也未必能上二楼。
有人不信邪,托了几层关系想插个队。结果被柳元元笑眯眯地请到一楼大堂坐了一下午,茶喝了四壶,点心吃了两盘,苏掌柜的影子没见着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