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整个河谷地带,十几个寨子,一夜之间全反了。
羌人知道自己实力不够,也不跟羯人硬拼。他们往山里一钻,三五个人一组,猫在山道旁边的灌木丛里。你的辎重队过来,一箭放倒赶车的,拉了粮食就跑。怎么追?五百重骑在沟壑里磨了半个月,人没抓着几个,战马倒折了三十多匹,要么是在山道上崴了蹄子,要么就是滑进沟底摔断了腿。
羯族重骑的威名,是在平原上挣来的。
进了山,就跟瞎子一样。
……
紧接着闹起来的,还有党项散部和吐蕃人。
关中北面靠近边塞一带,零零星星驻着几支党项小部族,都是当年被挤出河套的败落支系,没地盘、没靠山,在夹缝里讨生活。以前谁当家就给谁低头,交点牛羊充贡赋,换个太平。
西梁王不给他们太平。
新朝法令规定,关中境内一切非汉民编户,须在三个月内迁往指定区域集中安置。
说白了,就是把散部赶到一块儿去,方便管。
党项人祖祖辈辈逐水草而居,你让他搬家,跟断他饭碗没两样。第一批被强制迁走的牧民在路上就闹了,押送的西梁军打死十几个人,剩下的当夜炸营四散而逃。
跑掉的钻进北面的荒漠戈壁,结成马匪,专截运粮车队。
关中西南角上的吐蕃人更是直接。
西梁王派千户去收编青壮,千户进了寨子,连杯茶都没喝完就被扔了出来。
第二回带了兵去,可寨子烧了,人跑了,一粒粮食都没捞着。
那羯族千户回了长安,在西梁王面前诉苦:
“那帮蛮子宁可把牛羊赶进山沟里摔死,也不留给咱一头。”
西梁王有些发愁。
他桌上摊着一张关中舆图,上面用朱砂点了十几个圈。
每一个圈都是一个出了乱子的县。
汉人也在搞事情。
关中自古民风剽悍,老百姓种地归种地,家里藏把刀的不在少数。
西梁王入关之后强征民夫修长安城,征到后来,好几个县的百姓整村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