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最后一车粮食入了库。
沈砚在库房门口站了片刻,脑子里已经开始算账了。
有了这批粮,解州的妇孺老人能踏踏实实过完这个冬天。那些在盐场和垦田干重活的汉子,口粮标准也可以往上提一提。
人嘛,肚子里有食,干活才有劲。
垦田招募的告示也敢往大了写了。不用再抠抠搜搜算着口粮发放,能放开手脚招人。
盐湖那边正在关键节点上。再有一个月,第一批卤水池就能重新投入晒盐。可清淤、引水、修渠,样样都要人力,人力就要吃饭。
之前他是拆东墙补西墙,把垦田那边的口粮匀一部分过来支撑盐场。
如今这个窟窿堵上了。
他拿出随身带的账册,靠在库房门框上,就着太阳光刷刷算了一遍。
一百二十车粮食,加上肉干奶酪牛羊肉,按解州目前的在册人口计算……
够了。
不光够过冬,还能余出一部分,留作开春扩种时招募新垦民的口粮底子。
等盐池能稳定产盐,解州就有银子了,到时候春天就能买粮了。
赵生蹲在他旁边,小声嘀咕了句:
“沈大人,这个阿茹公主……人没到呢,粮先到了。两万兵马的补给自己扛着不说,还另外匀出一百二十车往咱这儿送。这个人……”
他搜刮了半天词:“够意思。”
沈砚点点头,把账册合上揣回怀里。
他从库房门口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和盐渣。
“把我那件官服拿来。”
赵生一愣:“穿官服干啥?您不是最烦穿那玩意儿吗?上回穿还是什么时候来着?”
“少废话。”
“那个……您的官服上回穿完没洗,挂在后院晾了半个多月了,怕是有味儿。”
沈砚瞪了他一眼。
赵生缩了缩脖子,终于回过神来,试探着问了句:
“大人要去见公主?”
沈砚没答,转身往城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把鞋也换一双。”
赵生张了张嘴,想笑又不敢笑。
他跟沈砚搭了这么久,头一回见这位泥腿子县令主动提出换鞋。
“得嘞,我这就去找。”